林霄想问更多,但林潜已经闭上眼睛,靠在车厢板上休息。他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很疲惫,但那种疲惫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安稳——像一座山,无论风雨多大,永远立在那里。
车队继续前进。太阳渐渐西斜,把群山染成金红色。远处的山谷里,湄索镇的轮廓开始显现——低矮的房屋,稀疏的灯火,还有那条界河,在夕阳下泛着浑浊的光。
湄索,泰缅边境的重要口岸,也是“烛龙”在泰国的据点。
林霄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镇子,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枪。
最后的战斗,快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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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半,车队在距离湄索五公里的一个检查站停下。
这是泰国军方的检查站,路障、岗亭、沙袋工事,还有荷枪实弹的士兵。车队头车停下来接受检查,后面的车依次排队等候。
林潜掀开帆布一角,观察前方的情况。检查很严格,每辆车的证件都要核对,车厢也要打开检查。
“过不去。”刀疤低声说,“一旦打开车厢,我们全暴露。”
林潜没说话,继续观察。
这时,一辆黑色越野车从后面驶来,停在检查站旁边。车上下来几个人,穿着便装,但走路姿势和眼神一看就是军人。他们和检查站的军官交谈了几句,军官点点头,挥手让车队放行。
“怎么回事?”阿玉问。
林潜的眼睛眯起来:“泰国军方的人。‘烛龙’在这里的关系很深。”
车队重新启动。他们的吉普车缓缓通过检查站,泰国士兵只是往车厢里看了一眼——帆布盖得很严实,什么也看不见——就挥手放行了。
进入湄索镇,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街道两旁是低矮的木楼和铁皮屋,昏暗的路灯下有人在摆摊卖吃的,有人在喝茶聊天。看起来和普通的边境小镇没什么两样,但林霄能感觉到那种隐藏的紧张——街角蹲着的年轻人,眼神警惕,不时朝四周扫视;骑摩托经过的人,后座往往带着长条形的包裹,用布裹着;茶馆里坐着的人,没人喝茶,都在低声交谈。
“这里是三不管地带,”林潜低声说,“泰国的法律管不到,缅甸的法律够不着。毒品、军火、人口贩卖,什么都干。”
吉普车拐进一条小巷,在一个废品站门口停下。车队头车传来命令——原地休息,等待下一步指令。缅军士兵开始下车,生火做饭,抽烟聊天。
他们的吉普车停在最角落,周围没什么人。林潜从车厢里探出头,打了个呼哨。
废品站的铁皮围栏后面,闪出几个人影。他们悄无声息地摸到吉普车旁,动作利落地翻进车厢。
一共五个,都穿着普通的泰国民众衣服,但那股军人气质藏不住。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国字脸,浓眉,左脸有道刀疤,眼神凌厉得像鹰。
“老林。”他朝林潜点头。
“老郑。”林潜也点头,“辛苦了。”
老郑扫了车厢里的人一眼:“就这几个?”
“够用了。”林潜说,“车队那边什么情况?”
老郑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地图,摊开:“‘烛龙’的车队停在镇子东头的一个仓库里。仓库戒备森严,外围有二十个武装人员,内部还有十来个。仓库里面关着七个穿白大褂的,应该是实验室的人,还有几个女人和孩子——可能是人质,也可能是他们的家属。”
“王振华呢?”
“在仓库旁边的二层小楼里,和几个头目在一起。小楼有独立警卫,大约十个人。”
林潜盯着地图,快速思考。
“他们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天亮前装车,天亮后出发,从湄索过境进泰国,然后北上清迈。”
“今晚动手?”
“今晚。”老郑说,“我们的人已经准备好了。外围负责切断退路,内部你们来。目标是王振华和实验室的核心资料,人质尽量救,救不了——”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林潜收起地图,看向车厢里的人:“都听见了?”
刀疤点头。阿玉点头。岩坎、岩摆、梭温、坤哥、吴钦貌、玛丹敏都点头。林霄也点头。
“那就准备。”林潜说,“天黑后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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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湄索镇陷入更深的黑暗。
街上的行人大都散去,只有几家茶馆还亮着昏暗的灯。远处偶尔传来狗叫声,还有隐约的音乐声,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飘来。
林潜带着队伍,借着夜色掩护,摸到仓库附近。
仓库很大,是那种老式的铁皮顶仓库,四周用铁丝网围起来,铁丝网上拉着警示灯。仓库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持枪警卫。仓库四周每隔五十米有一个岗亭,岗亭里有人影走动。
仓库旁边的二层小楼亮着灯,窗帘拉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