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怎么过去?”阿玉问,“没有车,没有合法证件,四十分钟路程?”
林潜没说话,只是朝山下指了指。
山脚的公路上,一队军车正在行驶。缅甸政府军的——墨绿色的卡车,车厢上架着重机枪,大约有七八辆,正朝泰国方向开去。
“那是缅军的巡逻队,”林潜说,“每周一次,从边境哨所到湄索补给。他们不会查证件,也不会问话。搭他们的顺风车,能省一半时间。”
“搭车?”岩摆瞪大眼睛,“那是政府军,我们是……”
“所以我们得让他们主动停车。”林潜看向路边的山坡,“前面有个弯道,车速会降到二十码。我们从山坡上滑下去,扒上最后一辆车。动作要快,声音要轻。缅军巡逻队警惕性不高,但一旦被发现,他们会开枪。”
他扫视众人:“不想去的,可以留在这里等。想去的人,跟我走。”
他第一个朝山坡下摸去。
没有人留下。
八个人跟在林潜身后,借着灌木和草丛的掩护,朝公路移动。林霄一边滑行一边观察那队军车——前面六辆是卡车,最后一辆是吉普车,车上坐着四个士兵,都懒洋洋地靠在座位上,枪搁在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车速确实很慢,转弯时几乎和步行速度差不多。
林潜在距离公路二十米的地方停下,等待时机。第一辆卡车过去,第二辆,第三辆……第七辆吉普车出现在弯道处。
“就是现在。”林潜站起来,朝公路冲去。
八个人跟在他身后,在吉普车转过弯道的瞬间,从山坡上滑下,扑向车厢。
林霄抓住车厢边缘,手臂发力,翻身滚进车厢。玛丹敏被人拉上来,摔在他旁边。岩坎、岩摆、梭温、坤哥、吴钦貌相继翻进来。最后一个是刀疤,他的伤口让他动作慢了一拍,差点掉下去,林潜伸手一把拽住他的战术背心,把他拖进车厢。
吉普车晃了晃,继续前进。
车厢里的缅军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一个士兵张嘴想喊,林潜的枪口已经顶在他脑门上。
“别动。”林潜用缅语说,声音很轻,但那种压迫感让四个士兵瞬间僵住,“配合一下,我们只搭车,不杀人。”
士兵们面面相觑,慢慢举起手。
岩坎和岩摆缴了他们的枪,梭温用绳子把他们捆起来,嘴里塞上破布。阿玉把捆好的士兵推到车厢角落,用帆布盖住。
整个动作不超过三十秒。等车队驶过弯道,一切已经恢复原状——从外面看,这就是一辆普通的军车,拉着四个缅军士兵和一些物资。
林霄靠在车厢板上,大口喘气。心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林潜坐在他旁边,点了支烟。
“第一次扒车?”
“嗯。”
“还行,腿没抖。”
林霄苦笑。他不是腿没抖,是根本没时间抖。
吉普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前进。车厢里很挤,九个人加上四个被捆的缅军士兵,几乎转不开身。但没有人抱怨——能搭上这趟车,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小叔,”林霄终于问出憋了一路的问题,“你怎么会在这儿?”
林潜吐出一口烟:“从你离开河头村那天起,我就在后面跟着。”
“什么?”
“你爷爷的仇,你一个人报不了。”林潜说,“我也不放心。”
林霄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来这一路,小叔都在暗处跟着。勐巴拉山谷的战斗,密道里的跋涉,曼德勒的行动……小叔全都看在眼里。
“昨晚的爆炸,是你干的?”
林潜点头:“王振华的车队从别墅后门出来,我炸了头车。本想把他也炸死,但那老狐狸坐的是第三辆车,只炸死两个保镖。”
“那你怎么知道我们在里面?”
“我不知道。”林潜说,“但我猜你们会在那个时间动手。玛丹敏的情报我早就拿到了,只是一直没机会出手。昨晚是碰运气。”
他说得很平淡,但林霄知道这背后有多少风险和算计。单枪匹马潜入曼德勒,在“烛龙”眼皮底下安放炸药,还要算准时间配合他们撤离——这需要多大的胆量和多精准的判断?
“你一个人?”
“一个人方便。”林潜把烟头弹出去,“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刀疤在旁边听着,突然开口:“林潜,五年前我欠你一条命。今天还你。”
林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阿玉问:“追上车队之后,我们怎么打?四十个武装人员,还有实验室的人质,我们只有九个人。”
林潜从怀里掏出追踪器,盯着屏幕上越来越近的红点:“不是九个人。边境那边,还有人在等我们。”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