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头目模样的人正在训话:“听着,我们在找一个受伤的年轻人,二十多岁,背着背包。谁看见了他,报告有赏。谁要是敢窝藏,全村陪葬!”
村民们沉默着,没人说话。
头目冷笑:“不说是吧?好,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说。”
他挥了挥手,两个手下从人群中拖出一个老人,按在地上。
“老东西,你说不说?”
老人摇头:“我……我没看见……”
“砰!”
一声枪响,老人倒在血泊中。
村民们发出惊恐的叫声,几个孩子哭了起来。
“下一个!”头目又指向一个中年妇女。
林霄的手握紧了枪柄,指节发白。他恨不得立刻冲下去,把那些畜生全杀了。但他知道,那等于送死,而且会连累更多村民。
他必须想别的办法。
观察了一会儿,林霄发现村子的另一侧,靠近河边的地方,有几间废弃的竹楼,看起来很久没人住了。那里离村口有一段距离,而且周围有树林遮挡,或许可以从那里潜入,偷一辆车。
但怎么过去呢?
村子和山坡之间是一片开阔的稻田,现在正是水稻生长的季节,田里全是水,没有任何遮蔽物。白天过去一定会被发现。
只能等晚上。
林霄找了个隐蔽的树洞,钻进去休息。他需要恢复体力,也需要思考晚上的行动计划。
树洞里很闷热,蚊虫很多,但林霄顾不上了。他吃了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喝了点水,然后强迫自己睡觉。在这种环境下,睡眠是恢复体力的唯一方式。
但他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看到小叔林潜在爆炸中的身影,看到陈志远转身冲向追兵的背影,看到那个被枪杀的老人……
血,太多的血。
林霄想起爷爷曾经说过的话:“霄娃子,咱们林家世代守边,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让更多人不用死。”
可是现在,他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死去,他却无能为力。
这种无力感比伤口更疼。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雷声。林霄睁开眼睛,透过树洞的缝隙看去,天空乌云密布,一场热带暴雨即将来临。
太好了。暴雨会掩盖声音,会冲刷痕迹,会是绝佳的掩护。
下午四点,暴雨如期而至。雨点像子弹一样砸在树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能见度急剧下降,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灰蒙蒙的水幕。
林霄钻出树洞,雨水瞬间把他浇透。他检查了武器——手枪里还有十二发子弹,匕首在腰间,背包用防水布包好了。足够了。
他借着暴雨的掩护,向山下移动。稻田里现在全是水,他索性趴在水里,匍匐前进。浑浊的泥水淹没了他的身体,也掩盖了他的身影。
一百米,两百米……他像一条泥鳅,在稻田里缓慢而坚定地前进。伤口泡在泥水里,疼得钻心,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终于,爬到了村子边缘。他躲在一丛灌木后,观察情况。暴雨中,那些武装人员都躲到了车里或屋檐下,只有两个人在村口站岗,但也缩在雨衣里,无精打采。
机会。
林霄贴着墙根,向那几间废弃竹楼移动。竹楼很破旧,门都掉了,里面堆着一些杂物。他选了最靠外的一间,溜了进去。
竹楼里很暗,有股霉味。林霄检查了一下,确定没人,然后走到窗边观察村口的情况。四辆越野车都停在那里,但只有一辆车的驾驶室里有人,其他车里都是空的。
如果能偷到那辆没人的车……
但车钥匙呢?
林霄的目光落在村子中央的一栋竹楼上,那是村里最大的房子,门口站着两个守卫,应该是头目住的地方。车钥匙很可能在那里。
需要冒险。
暴雨还在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霄决定等到天黑再行动。他坐在竹楼的角落里,检查着背包里的证据。电脑、药物样本、相机,还有他从实验室带出来的一些文件。这些薄薄的纸张,承载着无数人的生命和鲜血。
晚上七点,天完全黑了。暴雨变成了小雨,但还在下。村里亮起了几盏灯,但大多数地方还是黑暗的。
林霄开始行动。他像影子一样在竹楼间穿梭,避开有光的地方。村里的狗似乎都被杀了,很安静,只有雨声和偶尔的说话声。
接近头目住的竹楼时,他听到了里面的谈话。
“……老板来电,说必须找到那小子,死活不论,但证据必须拿回来。”
“这大雨天的,去哪找?说不定已经死在雨林里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明天一早,扩大搜索范围。下游所有村子都要搜,渡口要封锁,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