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后悔了?”
沉默了很久,陈志远说:“不后悔。但我怕死。”
林霄想起爷爷临终前的话:“霄娃子,做人要有担当。有些事,怕也要做。”
“我们都怕死。”林霄说,“但比起死,我更怕活得不像个人。”
陈志远没再说话。
货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颠簸中,林霄渐渐睡着了。他做了个梦,梦见了爷爷,梦见了河头村,梦见了民兵训练场。李红军在喊口号,杨成钢在教他认山里的路,陈建民在擦枪……
突然,刺耳的刹车声把他惊醒了。
货车停了。
外面传来说话声,还有手电光从货厢缝隙照进来。
“检查!把厢门打开!”
是检查站!
林霄立刻清醒,推醒陈志远。两人屏住呼吸,躲在货箱后面。
厢门被打开了,几束手电光扫进来。一个声音说:“装的什么?”
“五金配件,运往昆明的。”是司机的回答。
“证件。”
一阵翻找的声音。
“这趟就你一个人?”
“就我一个。”
手电光在货厢里晃了晃,照到了林霄藏身的角落。他缩紧身体,心跳如鼓。
几秒钟后,声音说:“行了,走吧。”
厢门重新关上。林霄长出一口气,冷汗已经湿透了衣服。
货车重新启动,驶离检查站。又开了约两个小时,再次停下。这次不是检查站,司机打开了厢门。
“出来吧,到地方了。”
林霄探头一看,外面是一个停车场,周围是山,天已经黑了。
“这是哪?”他问。
“大理。”司机说,“我只能送到这儿了。前面有去昆明的班车,你们自己想办法。”
林霄道谢,付了钱。司机开车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两人站在陌生的停车场里,四周是连绵的山峦。大理,离昆明还有几百公里,离西双版纳更远。
“先找个地方住下。”林霄说。
他们在路边找了家小旅馆,开了间房。林霄再次检查邮箱,没有新邮件。他又试着联系李薇,还是没回应。
“李记者可能出事了。”陈志远低声说。
林霄没说话。他知道陈志远说得对,但不愿去想。
第二天一早,林霄去车站打听去昆明的车。车站人很多,排队买票时,他感觉有人在看他。回头,一个戴墨镜的男人迅速移开视线。
被跟踪了。
林霄不动声色,买了两张去保山的票——保山在昆明西边,更靠近边境。他想试探一下,如果跟踪的人跟到保山,说明他们的目标确实是他。
上车前,林霄让陈志远在车站厕所换了衣服,自己也换了装扮。两人分开上车,坐在不同的位置。
长途客车驶出大理,沿着盘山公路行驶。林霄坐在最后一排,假装睡觉,眼睛却盯着车内后视镜。果然,那个戴墨镜的男人也上了这辆车,坐在中间位置。
三个小时后,车到保山。林霄和陈志远先后下车,在车站里转了一圈,又买了去腾冲的票。戴墨镜的男人也跟着买了票。
确定了,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腾冲是边境城市,再往西就是缅北。林霄猜测,“烛龙”以为他们要逃往境外,所以在各个边境城市布控。
也好,将计就计。
到了腾冲,林霄故意带着陈志远往边境方向走。那个戴墨镜的男人一直跟着,保持着五十米左右的距离。
走到一个偏僻的路段,林霄突然拉着陈志远拐进一条小巷。戴墨镜的男人急忙跟上,但刚进巷口,就被林霄从背后勒住了脖子。
“谁派你来的?”林霄低声问,匕首抵在对方腰间。
男人挣扎着,但林霄的手像铁钳一样。他喘不过气,终于说:“王……王总……”
“王振华?”
男人点头。
“还有多少人?”
“腾冲……有六个……边境线……都有人……”
林霄一记手刀打晕了他,拖到巷子深处,用绳子捆好,塞住嘴。从他身上搜出一部手机、一把手枪、还有一张照片——正是林霄和陈志远。
“他们知道我们的长相了。”陈志远脸色发白。
“不怕。”林霄检查手机,最近通话记录里有个备注为“老板”的号码。他记下号码,把手机砸碎。
“现在怎么办?”陈志远问,“边境都有人守着。”
林霄看着西边的群山:“我们不从常规口岸走。我知道一条小路,可以绕过去。”
“你熟悉这里?”
“不熟。”林霄说,“但我小叔教过我,在山里怎么认路,怎么找水,怎么避开人。”
他在路边摊买了张地图,又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