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警戒四周。”林潜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峡谷里的风声淹没,“林霄,跟我来。”
两人猫着腰,借助岩石和枯树的阴影,向气象站摸去。离得越近,林霄越觉得这座建筑古怪——它不是完全废弃的。虽然墙皮斑驳脱落,窗户大多破碎,但一楼的铁门却是完好的,门把手上甚至没有多少锈迹。更奇怪的是,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人声,是机器运转的声音,低沉的嗡嗡声,像是发电机。
林潜显然也听到了。他在距离气象站二十米处停下,从腰间拔出那把藏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有人。”他用口型说。
林霄点点头,拔出手枪。左肩的伤口在刚才的奔跑中又裂开了,血渗出来,湿透了绷带,但他顾不上了。
两人一左一右,靠近气象站的正门。门是虚掩的,留着一道缝隙,灯光从里面漏出来,在地上投出一片扇形光区。林潜贴在门边,侧耳倾听了几秒,然后对林霄做了个手势:我先进,你掩护。
林潜用刀尖轻轻推开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大厅,大约五十平米,空荡荡的,只有中央摆着一张长条桌,桌上散落着一些纸张和仪器。天花板上垂下一盏白炽灯,灯罩上积了厚厚一层灰,但灯是亮着的。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深处的一台机器——那是一台老式的柴油发电机,正在运转,发出嗡嗡的轰鸣。
“没人?”林霄低声问。
林潜没回答,而是走进大厅,刀尖指向地面,脚步轻得像猫。林霄跟进去,手枪平举,随时准备射击。
大厅两侧各有一个门。左边的门关着,右边的门半掩。林潜指了指右边,示意林霄去查看,自己走向左边。
林霄慢慢推开右边的门。里面是一个储藏室,堆满了木箱和铁桶。他用手电照了照,木箱上印着模糊的字迹:“气象仪器”“备用零件”“急救药品”。他心中一喜,正要进去翻找药品,突然听到左边传来林潜的低喝:“别动!”
林霄立刻转身,冲向左边的房间。
那是间办公室,比储藏室大,靠墙摆着几个文件柜,中间是一张办公桌。此刻,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人。
一个老人。
他大约七十岁,头发全白,梳得很整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他正在看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听到动静,缓缓抬起头。
“来了?”老人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早知道他们会来。
林潜的刀尖指向老人,但没刺出。林霄也举着枪,两人都愣住了。
这场景太诡异了。深更半夜,魔鬼谷深处,废弃气象站里,一个老人坐在灯下看书,好像这里是他的书房。
“坐。”老人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两把椅子,“门不用关,这地方没别人。”
林潜没动,刀尖依然指着老人:“你是谁?”
“我姓陈,陈永年。”老人合上笔记本,摘下老花镜,“以前是这里的气象员。后来站废弃了,我没走。”
“为什么不走?”
“走不了。”陈永年笑了笑,笑容里有些无奈,“外面有人要抓我,跟你们一样。”
林潜的眼神锐利起来:“抓你?谁?”
“还能有谁。”陈永年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向窗外的黑暗,“‘烛龙’。他们找了我二十年,没想到我躲在这里。”
林霄心里一震。又是“烛龙”!
林潜的刀稍微放低了些:“他们为什么抓你?”
“因为我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陈永年转过身,看着林潜,“也因为你父亲。”
“我父亲?”林潜的眼神瞬间变了。
“林振国,河头村的民兵连长,1979年在边境牺牲。”陈永年说,“我是他的战友。不,准确说,是他救过我。”
林潜握刀的手微微颤抖。林霄也震惊了——这个老人认识爷爷?
“坐吧,故事很长。”陈永年重新坐下,“你们不是需要药品吗?那边储藏室里有。先给你的同伴治伤,然后我们慢慢说。”
林潜盯着老人看了几秒,终于收刀入鞘。他对林霄说:“去拿药,给老马处理伤口。我留在这里。”
林霄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储藏室。里面果然有药品箱,虽然过期了,但总比没有好。他拿了抗生素、消毒水、绷带,又找到几罐罐头和两瓶水,然后跑出去给老马治伤。
刀疤在外围警戒,看到林霄出来,急忙问:“里面什么情况?”
“一个老人,说是爷爷的战友。”林霄简单说了,“先给马老板处理伤口。”
老马还在昏迷,但呼吸平稳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