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伯收拾好了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几件衣服,一些干粮,还有一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物体。他把那东西递给林潜。
“这个你拿着。”
林潜接过,打开油布一角,里面是一把刀。不是匕首,是一把藏式长刀,刀鞘是牛皮制的,已经磨得发亮。他拔出刀,刀身狭长,略带弧度,刃口闪着幽蓝的光。
“好刀。”林潜说。
“我父亲留下的。”黎伯说,“他是康巴汉子,年轻时用这把刀杀过土匪。你带着,防身。”
林潜收刀入鞘,郑重地挂在自己腰间:“谢谢。”
“别说谢。”黎伯摆摆手,“活着回来,比什么都强。”
中午十一点,两辆车驶离渔村。黎伯骑着一辆旧摩托车,往乡里方向去了。林霄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矮房,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个只待了一夜的地方,却让他感到了久违的安宁。可惜,安宁不属于他们。
车子沿着哈拉湖西岸的土路行驶。湖面在右侧展开,无边无际,像一片倒悬的天空。阳光穿透云层,在湖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能看到水鸟掠过,发出孤独的鸣叫。
很美,但美得让人心慌。
下午两点,他们抵达了哈拉湖西南角。从这里开始,就没有像样的路了,只有车辙印在草原上碾出的痕迹。林潜停车,让大家最后一次检查车辆和装备。
“进入峡谷前,有一段五十公里的无人区,没有水源,没有信号。”林潜说,“把所有的水壶都装满,食物按五天的量分配。武器检查一遍,子弹上膛但关保险。从此刻起,任何人不得单独行动,不得离开视线范围。”
众人照做。林霄把狙击步枪的弹匣压满,又检查了手枪和匕首。刀疤在皮卡的车厢里翻出一桶备用汽油,给两辆车都加满。老马则把食物和水仔细分配,打包。
准备就绪后,林潜发动车子,率先驶入草原。
起初的路还算好走。草原平坦,虽然颠簸,但车速能保持在四十公里左右。但随着深入,地形开始变化。草原变成了戈壁,戈壁又变成了丘陵。车子在起伏的地面上艰难前行,经常要挂四驱才能爬上陡坡。
下午四点,他们进入了那片无人区。
名副其实的无人区。放眼望去,只有灰黄色的土地,零星的低矮灌木,还有被风雕刻成各种形状的土丘。天空是那种高原特有的湛蓝,蓝得刺眼,蓝得空虚。没有鸟,没有动物,甚至连昆虫都很少。只有风,永不停歇的风,卷着沙土打在车窗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林霄看着窗外单调的景色,感觉时间都变慢了。伤口在颠簸中隐隐作痛,高原反应带来的头痛也一直没有缓解。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开了约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奇特的景观——
那是一片矗立在戈壁上的土林。成千上万的土柱、土墙、土台,被风沙侵蚀成各种诡异的形状,有的像城堡,有的像怪兽,有的像沉默的人群。阳光斜照,在土林间投下长长的阴影,更添了几分阴森。
“穿过土林,就是峡谷入口。”林潜说,“大家提高警惕,这里容易设伏。”
车速降了下来。土林间的通道很窄,有的地方只容一车通过。两侧的土墙高耸,遮挡了视线,也遮蔽了阳光。车内光线变暗,气氛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林霄把狙击步枪放在膝上,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刀疤也握紧了手中的冲锋枪。只有老马,可能是太累了,靠在座椅上打起了瞌睡。
车子在土林间蜿蜒前行。林潜开得很慢,每过一个弯道都要先停车观察。这种谨慎救了他们一命。
在穿过一个特别狭窄的通道时,林潜突然猛踩刹车。
“后退!”他低吼。
林霄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前方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一块巨大的土块从上方塌落,砸在他们车前不到五米的地方。尘土飞扬,遮蔽了视线。紧接着,枪声响起。
子弹从两侧的土墙上方射来,打在车身上,叮当作响。
“下车!找掩护!”林潜推开车门,翻滚下车。
林霄抓起狙击步枪,也跳下车,躲到一块突出的土柱后。他迅速观察——袭击者至少有六个,分布在土墙上方,居高临下。他们穿着戈壁迷彩,脸上涂着油彩,看不清相貌。
刀疤和老马也从皮卡上下来,躲到另一侧。刀疤举枪还击,但位置不利,子弹都打在了土墙上。
“林霄!十点钟方向,土墙上的凸起处!”林潜喊道。
林霄立刻调转枪口。瞄准镜里,一个袭击者正架着轻机枪扫射。距离约八十米,有风,需要修正。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土林间回荡。瞄准镜里,那个人影晃了一下,从土墙上摔了下去。
“好!”刀疤喊道。
但危机没有解除。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