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调整焦距。火光旁的人影清晰起来——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工装,但动作举止明显不是工人。有人在擦拭武器,有人在调试通讯设备,还有两个人在摊开地图讨论。最显眼的是营地中央停着的三辆车: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车顶架着天线;一辆厢式货车,车窗贴着深色膜;还有一辆皮卡,后车厢用帆布盖着,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伪装成工程队。”林霄说,“但那些武器……”
“56式冲锋枪,81式自动步枪,还有一挺轻机枪。”林潜接话,“普通工程队不会有这些。”
老马也凑过来看,突然“咦”了一声:“那些车……我好像见过。”
“在哪见过?”
“半个月前,我在敦煌加油站加油,旁边就有这么几辆车。”老马回忆道,“当时车上下来几个人买东西,说的是普通话,但口音很杂,有东北的,有四川的,还有两个说话像云南那边的。”
“他们买了什么?”
“主要是食品和水,还有几箱汽油。我多看了两眼,因为其中一个人手背上有个纹身——一条黑龙,盘着一把刀。”
林潜和林霄对视一眼。
黑龙盘刀——那是“烛龙”的标记。
“他们比我们快。”林潜看着山谷里的营地,“或者说,他们早就等在这里了。”
“等我们?”
“等所有可能经过这条线的人。”林潜分析道,“当金山口是青海、甘肃、新疆三省交界,地形复杂,容易藏身,是逃亡者最喜欢选择的路线之一。他们在这里设卡,守株待兔。”
“那养护站……”
“可能已经被占了。”林潜说,“也可能还没发现。但无论如何,我们得绕过去。”
绕路意味着更远的路程,更多的体力消耗,更大的风险。但硬闯是死路一条。
林潜再次摊开地图,手指在山谷地形上移动:“从西侧绕,沿着山脊走,避开他们的视线。但那边有一段悬崖,需要绳索下降。”
“能下去吗?”林霄问。
“我能下。”林潜说,“老马和刀疤可能困难。”
“我试试。”刀疤咬着牙说。
老马却摇头:“我这把老骨头,下悬崖是送死。你们走吧,别管我。”
“不行。”林潜语气坚决,“一起走。”
“可是——”
“没有可是。”林潜收起地图,“当年在边境,我丢下过一个战友,后悔了二十年。今天不会再有第二次。”
老马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只是用力点点头。
四人沿着山脊向西移动。月光很亮,把山脊照得一片银白,这给了他们视野,但也让他们更容易暴露。他们只能贴着背光的一侧,在岩石的阴影里潜行。
走了大约一公里,前方果然出现了悬崖。
那是一道断裂带,岩壁近乎垂直,高度约三十米。崖底是一条干涸的河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卵石。月光下,能看见崖壁上有些凸起的岩石和裂缝,可以作为攀爬的支点。
林潜从背包里取出绳索,一端系在一块稳固的岩石上,另一端扔下悬崖。
“我先下,探路。”他说,“等我到底,摇晃绳子三下,你们再下。一次一个人,老马最后,我下面接应。”
林潜的动作干净利落。他抓住绳索,脚蹬岩壁,几个起落就下降了一半高度。遇到一处突出的岩台时,他停顿了一下,调整姿势,然后继续下降。不到三分钟,他已经站在了崖底。
绳子摇晃了三下。
“我先。”林霄抓住绳子。他以前在民兵训练时练过攀岩,但这么高的悬崖还是第一次。他深吸一口气,学着林潜的动作开始下降。
刚开始还算顺利,但降到十五米左右时,意外发生了。
右脚踩到的一块石头突然松动,脱落。
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在空中荡了起来。林霄死死抓住绳子,手掌被粗糙的麻绳磨得火辣辣的疼。他在空中转了半圈,后背重重撞在岩壁上。
“稳住!”崖底传来林潜的低声喝令。
林霄咬紧牙关,用脚在岩壁上摸索,终于找到一处裂缝,重新稳住身体。心脏狂跳,冷汗湿透了内衣。他定了定神,继续下降。
安全到达崖底时,林潜拍了拍他的肩膀:“还行,反应够快。”
接下来是刀疤。他的动作比林霄笨拙,但总算有惊无险地下来了。最后是老马。
老人抓住绳子时,手在颤抖。他试了两次,都没敢把身体完全悬空。
“马老板,别往下看。”林霄在下面喊,“一步一步来,我们在下面接你。”
老马闭上眼睛,深呼吸,终于开始下降。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降到一半时,他的力气快用完了,停在岩壁上,上不去下不来。
“我……我没力气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潜看了一眼崖顶——那里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