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七天里,每天都有不同的人来见他——纪委的调查员、公安部的预审员、检察院的检察官,甚至还有两个穿军装的人,肩章上的星星表明他们的级别不低。
每个人都问同样的问题,只是角度不同。林霄把说过无数遍的经过又重复了无数遍,说到最后,他感觉自己像个录音机,只是在机械地回放那些鲜血淋漓的记忆。
第八天早上,陈国栋来了,脸色比往日更加凝重。
“今天要转移。”他说,“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哪里?”
“秦城。”
林霄心里一沉。秦城监狱,关押高级别罪犯的地方。他一个民兵小队长,何德何能。
“我的案子……”
“还在调查中。”陈国栋说,“但根据现有证据,你涉嫌故意杀人、武装抢劫、非法持有枪支弹药、跨境走私等多项罪名,已经符合逮捕条件。按照规定,要移送看守所羁押。”
“然后呢?”
“然后等待起诉、审判。”陈国栋看着他,“林霄,我答应过你的事,会做到。你的辩护律师已经找好了,是国内顶级的刑事辩护律师。他会尽力为你争取。”
林霄点点头,没说话。
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上午九点,一辆特制的押运车开进院子。车身是厚重的装甲,车窗是防弹玻璃,轮胎是防爆的。四个全副武装的武警跳下车,站在车旁警戒。
林霄被戴上手铐和脚镣。手铐是背铐,脚镣很短,只能迈小步。两个武警一左一右架着他,走向押运车。
上车前,陈国栋走过来,低声说:“林霄,记住,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林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押运车的内部像个铁笼子。中间是个焊死的铁椅,林霄被按在椅子上,用安全带固定。对面坐着两个武警,手里端着冲锋枪,枪口对着他,但手指没有放在扳机上。
车子启动,驶出院子。
林霄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北京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每个人都在过着自己的生活,没有人知道这辆车里关着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亡命徒。
他想起了苏晓。那个女记者现在在干什么?在写报道吗?还是已经放弃了?
想起了金雪。那个黑客天才,现在是不是还在破解那些加密数据?
想起了路也、刘振、赵猛、陈玲、小娟……
还有马翔。那个已经化作灰烬的兄弟。
车子开了很久,出了市区,上了高速,又下高速,在郊区的公路上七拐八绕。林霄知道这是在反跟踪,防止有人劫囚。
但他心里清楚,没有人会来救他。
金雪他们自身难保,苏晓只是个记者,路也他们还在接受调查。没有人会为了一个杀人犯冒险。
下午两点,车子开进一个戒备森严的院子。
高墙,电网,了望塔,持枪的哨兵。墙上是醒目的标语:打击犯罪,维护稳定。
秦城监狱到了。
林霄被带下车,押进一栋灰白色的建筑。里面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他被带到一间办公室,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
“姓名?”男人头也不抬。
“林霄。”
“年龄?”
“二十八。”
“籍贯?”
“东山省……”
例行公事的登记。指纹、血样、dNA样本、全身检查、x光扫描。然后换衣服——囚服,蓝色的,胸前印着编号:7813。
“7813,这是你的编号。”一个狱警说,“在这里,你没有名字,只有编号。记住你的编号。”
林霄点点头。
他被带进监区。长长的走廊,两边是一个个铁门,门上有个小窗,能看到里面的情况。大多数房间里都有人,有的在睡觉,有的在发呆,有的在看书。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林霄被带到一个单间。房间很小,约四平米,一张铁床,一个蹲便器,一个小桌子。没有窗户,只有门上的小窗能透进一点光。
“这是你的房间。”狱警说,“每天六点起床,十点熄灯。三餐会送到门口。每周可以洗一次澡,可以放风半小时。有什么需求按墙上的按钮,但没事别乱按。”
门关上了,锁上了。
林霄坐在床上,看着这个狭小的空间。
这就是他未来的归宿。
也许是几个月,也许是几年,也许是一辈子。
他躺下,闭上眼睛。
累了。
真的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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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北京三环内的一间出租屋里,金雪正盯着电脑屏幕,脸色苍白。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林霄戴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