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暴雨终于停了,但浓雾笼罩着河面,能见度不足十米。林霄等人藏在一处废弃的水文站里,这里已经荒废多年,锈蚀的仪器和倒塌的支架形成天然的隐蔽所。
苏晓正在给林霄重新包扎伤口。左肩的枪伤又裂开了,绷带被血浸透,伤口边缘开始发炎。
“必须用抗生素了。”苏晓从医疗包里翻出最后的几支针剂,“但这是最后的存货,下次再感染就没办法了。”
“那就别浪费。”林霄说。
苏晓瞪了他一眼:“这不是浪费。你死了,这支队伍就散了。”
她动作麻利地给林霄注射了抗生素,然后清洗伤口、上药、包扎。整个过程林霄一声不吭,只是看着窗外弥漫的浓雾。
“路也还没回来?”他问。
“没有。”正在操作笔记本电脑的金雪回答,“他和马翔去探路了,说要找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刘振和阿华在警戒,陈玲在照顾小娟。”
林霄点点头。
两天前,他们从码头突围后,一路逃到这里。追兵被甩掉了,但损失惨重——王明头部伤势恶化,一直在发烧;陈玲的左臂感染,需要手术;小娟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时不时会尖叫或哭泣。
更重要的是,他们几乎弹尽粮绝。
“食物还能撑几天?”林霄问。
“三天。”苏晓说,“压缩饼干和罐头已经吃完了,现在只剩下一些米。阿华昨天捕了几条鱼,但不够十个人吃。”
十个人。
林霄在心里数了数:自己、苏晓、金雪、路也、马翔、陈玲、刘振、阿华、王明、小娟。
十张要吃饭的嘴,十条要活下去的命。
而他们,现在被困在异国他乡的荒野里,前有追兵,后无退路。
“通讯呢?”林霄又问金雪。
“恢复了。”金雪指着屏幕,“我重新建立了卫星连接,但带宽有限,只能收发文字信息。我试图联系国内的……一些朋友,但目前还没有回应。”
“东山那边有消息吗?”
金雪犹豫了一下:“有。但……不是好消息。”
“说。”
“两天前,也就是我们袭击码头的同一时间,东山发生了几件事。”金雪调出一份文件,“第一,陈副省长被调离岗位,名义上是‘学习培训’,实际上是降职。”
“第二,周志勇的案子被重新定性为‘个人经济问题’,不再涉及矿难和贿赂。”
“第三……”金雪顿了顿,“张铁柱和李建国的家属,被‘劝离’了东山。政府给了他们一笔钱,要求他们搬走,永远不要再回来。”
林霄握紧了拳头。
“谁干的?”
“不知道。但手段很高明,都是走的正规程序,挑不出毛病。”金雪说,“我猜,是你上次在东山大闹一场,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他们开始清理痕迹了。”
“所以,我们拿到的那些证据……”
“可能已经没用了。”金雪声音低沉,“证人都被收买或威胁,文件可以被销毁,录音可以被否认。在这个时代,真相往往敌不过权力。”
林霄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小叔。
小叔用七年时间搜集证据,用生命换来那个铁箱子。但现在,那些证据可能变成了一堆废纸。
值得吗?
“还有一件事。”金雪又调出一份文件,“关于张经理的。”
林霄立刻抬头。
“我用你给我的名字‘张经理’和‘军火交易’作为关键词,在国际刑警组织的数据库里搜索——当然,是通过一些非正规渠道。”金雪说,“结果找到了一个匹配的记录。”
屏幕上出现一份档案。
姓名:张振华
国籍:中国
年龄:45岁
职业:国际贸易商人(表面)
真实身份:跨国军火走私中间商
涉及案件:2008年,涉嫌向非洲某国叛军出售武器;2012年,涉嫌参与东南亚某国政变;2015年,涉嫌向中东恐怖组织提供资金……
备注:该嫌疑人行事谨慎,从未被抓获实质性证据。据信与多国政要和黑帮有密切联系。
照片上的人,正是他们在码头见到的张经理。
“张振华……”林霄念着这个名字。
“他的背景很深。”金雪说,“我查了他的公司——振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注册地在香港,业务遍及东南亚、非洲、中东。表面做的是矿产、木材、农产品,实际上是个幌子。真正的业务是军火、毒品、人口贩卖。”
“他和东山那些人是什么关系?”
“金钱关系。”金雪调出另一份文件,“这是我从张振华的加密邮件里截获的——当然,现在他的服务器已经加强防护了。邮件显示,过去五年,他定期向国内某个账户汇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