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是一个已经死了三年的人。”
“死人?”
“对。一个叫李国华的退休干部,三年前因心脏病去世。但他的账户一直在使用,钱进去,又转走,最终流向不明。”
林霄明白了。
这是洗钱。
张振华通过一个死人的账户,把黑钱洗白,再转给国内的保护伞。
“能查到最终流向吗?”
“很难。”金雪摇头,“资金经过至少二十个账户,涉及六个国家,最后消失在离岸金融中心。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她看着林霄:“这些钱的最终受益人,在东山,甚至在省里,都有很大的权力。否则不可能把事情压得这么死。”
林霄闭上眼睛。
一张网。
一张从国内到国外,从官员到黑帮,从军火到人口贩卖的巨网。
而他们,只是网里的几只飞蛾。
“林队!”
外面传来马翔的声音。
林霄起身,走到水文站门口。
马翔和路也回来了,两人浑身湿透,但眼神明亮。
“找到地方了!”路也说,“往上游走十公里,有个废弃的橡胶种植园。那里有几十间工人宿舍,虽然破旧,但能住人。最重要的是,那里离公路不远,但又很隐蔽,不容易被发现。”
“安全吗?”林霄问。
“我们检查过了,至少十年没人住。周围都是橡胶林,视野开阔,有情况可以提前发现。”马翔补充道,“而且那里有水井,虽然干了,但可以挖深。”
林霄想了想。
继续待在水文站不是办法。这里太靠近河道,一旦追兵搜索,很容易被发现。
“收拾东西,转移。”他做出决定。
众人开始打包所剩无几的物资。
王明还在发烧,陈玲扶着他。小娟呆呆地坐着,眼神空洞。苏晓和金雪收拾医疗用品和电子设备。刘振和阿华检查武器——只剩下三把能用的枪,子弹不到五十发。
上午十点,队伍出发。
十个人,互相搀扶,在泥泞的丛林小路上艰难前行。
路也和马翔在前面探路,刘振和阿华断后,林霄走在中间,既要照顾伤员,又要保持警惕。
这段路走了整整四个小时。
下午两点,他们终于抵达橡胶种植园。
正如路也所说,这里确实隐蔽——几十间低矮的砖房散落在橡胶林间,屋顶大多塌了,墙壁长满苔藓。园子中央有栋两层小楼,看起来像是管理员的办公室,保存相对完好。
“就住这里吧。”林霄指着小楼。
众人进去,清理出一楼的两个房间。男人住一间,女人住一间。
苏晓立刻开始照顾伤员。王明的烧还没退,她只能用湿毛巾物理降温。陈玲的伤口需要重新处理,但麻药已经用完了,只能硬挺。
小娟坐在角落,抱着膝盖,不说话。
林霄看在眼里,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他走到屋外,路也跟了出来。
“林队,接下来怎么办?”路也问。
林霄没说话,只是看着眼前的橡胶林。
橡胶树整齐排列,树干上还有当年割胶留下的疤痕,像一道道陈年的伤口。
“路也,你回国吧。”他突然说。
路也一愣:“什么?”
“你老娘需要你。”林霄转过头看着他,“这场仗,不知道还要打多久。你没必要把命搭在这里。”
“可是——”
“没有可是。”林霄打断他,“明天一早,你和马翔、陈玲一起走。阿华知道偷渡线路,他会送你们到边境。”
“那你们呢?”
“我们留下。”林霄说,“我要去找赵猛,要阻止那批武器入境。这是我的债,不该让你们还。”
路也眼睛红了:“林队,你说什么呢!铁柱和建国的仇,老赵的仇,也是我们的仇!你现在让我们走,我们怎么跟死去的兄弟交代?!”
“活着就是最好的交代。”林霄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吧。找个正经工作,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如果……如果我们成功了,真相大白的那天,你给我们烧点纸钱就行。”
路也还想说什么,但林霄已经转身回屋。
夜幕降临。
橡胶园里很安静,只有虫鸣和风声。
众人在小楼里生了堆火,煮了一锅稀粥——米很少,水很多,稀得能照见人影。
但没人抱怨。
小娟喝了半碗,又吐了出来。她的身体和精神都到了极限。
苏晓抱着她,轻声安慰。
金雪在角落里敲击键盘,试图联系外界。
刘振和阿华在门口警戒。
林霄走到金雪身边。
“有进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