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也摇头:“太直白了。”
“血刃?”马翔说。
“像黑社会。”
最后,金雪开口:“叫‘归零’吧。”
“归零?”
“嗯。”金雪说,“把所有不公、所有冤屈、所有欠下的债,全部归零。从零开始,讨一个公道。”
林霄琢磨着这两个字。
归零。
归零之后,是重生,还是彻底消失?
不知道。
但至少,这是个开始。
“好。”他说,“就叫‘归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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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所有人都睡了。
老赵和王明打地铺,路也和马翔挤在客厅的沙发上,陈玲和金雪睡在里间,苏晓在床边支了个折叠床。
林霄睡不着。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更多的是心里的不安。
他起身,轻轻走出卧室,来到阳台。
沧州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层和远处工地的灯光。夜风吹过,带着初冬的寒意。
“睡不着?”
身后传来声音。
林霄回头,看到路也走过来,递给他一根烟。
“戒了。”林霄说。
路也自己点上,深吸一口:“我也戒过,后来发现,有些东西戒不掉。”
两人靠在阳台栏杆上,沉默地抽烟。
“林队,”路也突然说,“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什么事?”
“我带的队伍里,除了我,还有两个人愿意来。但他们在老家,得几天时间才能到。”
“谁?”
“一个叫孙虎,以前是锅炉厂的焊工,现在在工地干活。另一个叫周海,开挖掘机的。”路也说,“都是实在人,身手不错,关键时候靠得住。”
林霄点头:“来了就好。”
“但他们来了,我们就是十五个人了。”路也看着林霄,“十五个人,十五张嘴,十五条命。林队,你真想好了?”
林霄没立刻回答。
他抽了口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路也,”他说,“你相信报应吗?”
“报应?”
“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路也笑了,笑容有些冷:“我信,但我更信,报应来得太慢,有时候得有人去催。”
“是啊。”林霄说,“所以我小叔去催了,用命催。现在轮到我了。”
他顿了顿:“但我不会催别人。你们跟着我,是你们自己的选择。如果有一天,你们想退出,随时可以走。我绝不拦着。”
路也盯着他看了很久。
“林队,”他说,“你跟你小叔,真像。”
“你认识我小叔?”
“见过一次。”路也回忆道,“三年前,边境缉毒,我们小队配合武警行动。你小叔当时是顾问,穿着便衣,但眼神比谁都狠。行动时,他一个人摸进了毒贩的老巢,二十分钟后出来,说解决了。我们进去一看,七个人,全死了,都是一刀毙命。”
林霄想象着那个画面。
小叔的身影在黑暗中穿梭,刀光闪过,血花溅起。
像鬼魅,像修罗。
“后来我问他,为什么下手那么狠。”路也说,“他说:对畜生,不用留情。”
对畜生,不用留情。
林霄记住了这句话。
“路也,”他说,“到了云南,找到老猫,拿到证据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曝光。”路也说,“让所有人都知道,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人,手上沾了多少血。”
“然后呢?”
“然后?”路也愣了愣,“然后……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如果法律办不了他们呢?”
路也沉默了。
他明白林霄的意思。
那些人身居高位,关系网错综复杂。就算证据确凿,也可能被压下来,或者判个不痛不痒的刑期。
那怎么办?
“那就自己办。”最终,路也说。
林霄点点头。
和他想的一样。
有些债,法律讨不来,就得用自己的方式讨。
“睡吧。”林霄掐灭烟头,“明天还要赶路。”
“嗯。”
路也转身回屋。
林霄留在阳台,又站了一会儿。
他看着远处的灯火,想着千里之外的云南,想着缅北的赵猛,想着生死未卜的老刀。
路还长。
但这次,有人并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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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老赵、金雪、王明出发了。
他们背着简单的行李,像普通的打工者,消失在晨雾中。
中午,路也、马翔、陈玲开车离开。那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