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知道。
回东山?那是自投罗网。
去北京?老刀那边情况不明。
留在沧州?迟早会被找到。
“林队,”老赵压低声音,“有件事,得告诉你。”
“什么事?”
老赵看了看苏晓,苏晓点头,走过去把门关上,反锁。
“你昏迷的这三天,我联系了几个老兄弟。”老赵说,“愿意跟你走的,有十三个。金雪、马翔、我,还有……路也他们。”
路也。
林霄想起来了。路也是另一支民兵小队的队长,以前一起集训过,身手很好,人也仗义。
“路也他们也愿意?”林霄问。
“愿意。”老赵说,“路也说了,他带的队伍里,有两个兄弟去年缉毒时牺牲了,结果抚恤金到现在都没发全。他去找领导,领导说‘财政困难’。去你妈的财政困难,办公楼倒是盖得挺气派。”
林霄明白了。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这是所有基层民兵的事——流血流汗,最后连个名分都没有。死了是烈士,活着是累赘。
“十三个人……”林霄喃喃道,“能干什么?”
“能干很多事。”金雪说,“林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们只是民兵,没受过正规训练,干不成大事。但你别忘了,我们是干什么出身的——老赵是矿工,擅长爆破;马翔是退伍兵,懂战术;我是搞网络的,能弄到情报;路也他们……都是各个厂子的技术骨干,车工、钳工、电工,动手能力比谁都强。”
她顿了顿:“而且,我们手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马翔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油布包,打开,里面是两把手枪,还有几个弹匣。
“从哪弄的?”林霄问。
“边境缉毒时缴获的,一直藏着没上交。”马翔说,“不止这些。路也他们手里还有几把猎枪,改装一下能用。老赵从矿上弄了点炸药,做土雷没问题。”
林霄看着那些武器,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些兄弟,为了他,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你们知道跟着我是什么后果吗?”他问。
“知道。”老赵说,“通缉犯,亡命徒,可能一辈子回不了头。但林队,你看看我们现在——铁柱和建国死了还要被泼脏水;猛子为了救妹妹,一个人跑去缅北送死;我们这些活着的,天天被领导当牲口使,出了事就是临时工,有了功就是领导英明。这日子,过得有什么意思?”
金雪点头:“林队,我们不是要跟你去杀人放火。我们要的,是一个公道。如果正规渠道讨不来,那就用自己的方式讨。”
马翔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枪。
林霄看着他们,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
这些人,曾经是他的队员,是他的兄弟。
现在,他们又要跟着他,走上一条不归路。
“我需要时间考虑。”最终,他说。
“多久?”
“三天。”林霄说,“三天后,给你们答复。”
“好。”
三人离开了房间。
苏晓留下来,给林霄换药。
绷带解开,露出左胸的伤口。子弹穿透伤,已经缝合,但还红肿着,有感染的迹象。
“你得好好养伤。”苏晓一边涂药一边说,“至少一个月不能剧烈活动。”
“一个月……”林霄苦笑,“‘烛龙’不会给我一个月时间。”
苏晓的手顿了顿。
“林霄,”她轻声说,“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
“老刀……失踪了。”
林霄猛地看向她:“什么时候?”
“两天前。”苏晓说,“我托北京的朋友去看过,修鞋铺关门了,豆汁店也关门了。邻居说,那天晚上来了几个人,把老刀带走了,再没回来。”
林霄的心沉到了谷底。
老刀被抓了。
那箱子里的证据……
“不过,”苏晓又说,“我朋友在修鞋铺后门的门缝里,发现了这个。”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纸条,递给林霄。
纸条很小,只有巴掌大,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东西已转移,去云南找“老猫”。
字迹很潦草,但林霄认出来了——是老刀的笔迹。
“老猫是谁?”苏晓问。
林霄摇头:“不知道。但小叔提过这个人,说是他在西南边境时的战友,后来退伍了,在云南边境做边贸生意。”
“那我们要去云南?”
“不是我们。”林霄说,“是我。”
苏晓看着他,眼神复杂。
“林霄,你还不明白吗?从现在开始,你不是一个人了。你有兄弟,有愿意跟你走的人。你要做的不是单打独斗,是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