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他娘的!”马翔疯了似的拽响另一组炸药。
这次炸的是皮卡后面的山道,巨石混着断树轰隆隆滚下来,彻底堵死了退路。但一个扛着火箭筒的毒贩已经架好了炮筒,瞄准了马翔藏身的密林。
“卧倒!”林霄嘶吼着扑过去。
但已经晚了。火箭弹拖着尾焰钻进密林,一声巨响后,马翔的位置炸开一团火光。林霄冲过去时,只找到半只还攥着引信的手,和他常穿的那件印着“青石峪”字样的旧背心。
“操你妈的!”赵猛红着眼冲了出来,手里的匕首捅进一个毒贩的喉咙,顺势一划,滚烫的血喷了他一脸。他像疯了一样扑向下一个,却没注意身后的毒贩举起了枪,老李嘶吼着扑过去抱住对方的腿,被一枪打穿了肚子,他死死咬着对方的脚踝,直到赵猛回手一刀割断那人的脖子,老李的头才重重垂下去,嘴角还沾着对方的裤腿布。
金雪在山脊上连续扣动扳机,每一枪都精准地敲掉一个毒贩的脑袋,但她的位置也暴露了。子弹像雨点般打在她周围的岩石上,碎石溅进她的眼睛,她抹了把血,继续瞄准,直到一颗子弹穿透她的肩胛骨,她闷哼一声,依旧死死把住枪,对着最后一个火箭筒手扣动了扳机。
“队长!左边!”
林霄猛地回头,看见一个毒贩举着砍刀扑过来。他侧身躲过,枪托狠狠砸在对方的鼻梁上,趁着对方捂脸的瞬间,抽出腰间的猎刀,从肋骨缝里捅了进去。刀柄被血滑得发烫,他拔出来时,带出一串腥热的内脏。
雨水里,血腥味已经压过了腐叶的霉味。十五个民兵,此刻还站着的只剩六个——林霄、赵猛,还有三个年轻队员。地上躺着的,有穿着迷彩服的,有光着膀子纹着蛇的,尸体叠着尸体,断胳膊断腿泡在泥水里,被车轮碾烂的肠子缠在树根上,皮卡的帆布被炸开,白色的“货”混着血和泥水,流成了蜿蜒的小溪。
最后一个毒贩被赵猛的匕首钉在树干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睛瞪得滚圆,看着林霄一步步走过来。林霄没开枪,抽出猎刀,一刀刀剐开对方的衣服,直到露出他胸口纹着的“眼镜蛇”头,然后抬手,把刀狠狠扎进了蛇眼。
“清理战场。”林霄的声音像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他抹了把脸,分不清是雨水还是血,“老张、老刘、老李……找块布盖上。马翔的……把能找到的都收起来。金雪……”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把她的狙收好了。”
队员们沉默地行动,没人说话,只有埋尸体时铁锹撞在石头上的闷响,和偶尔压抑不住的抽泣。赵猛蹲在地上,用衣角擦着沾满血的匕首,擦着擦着,突然一拳砸在泥地里,指节渗出血来。
林霄靠在一棵橡胶树上,枪管抵着额头,想喘口气,胸口却像被巨石压住。三年了,他们十五个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生死之交。老张的孙子刚满月,老刘的地里还种着没收获的玉米,老李昨天还说要给队里的狗做绝育,金雪……金雪去年还跟他说,等攒够了钱,就去县城买条红裙子。
现在,他们都成了这片雨林里的一捧泥。
就在这时,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那是个老旧的翻盖手机,信号时好时坏,是队里统一配的,除了联系家里,平时都关着机。林霄皱了皱眉,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爹”的名字,背景灯在血色弥漫的雨幕里,显得格外刺眼。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喂,爹。”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父亲林建国带着哭腔的喘息,那声音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霄……霄啊……你……你快回来……”
林霄的心猛地一沉。父亲是村里出了名的硬汉子,当年被毒蛇咬了都没哼过一声,现在怎么会这样?
“爹,出啥事了?是不是爷爷……”
爷爷今年八十七,上个月摔了一跤,一直卧病在床。林霄的心揪紧了,握着手机的手指开始发颤。
“爷爷他……”父亲的声音突然断了,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仿佛要把肺咳出来,“家里……家里没了……”
“啥没了?”林霄的声音陡然拔高,耳麦里还在传来队员们埋尸体的动静,此刻却像隔了层玻璃,“爹!你说清楚!房子咋了?爷爷咋了?!”
“房子……被推了……”父亲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带着哭腔的嘶吼像刀子扎进林霄的耳朵,“那些人……带着推土机来的……你爷爷他……他拦在门口……被……被活活气死了……”
轰——!
林霄感觉脑子里炸开了一道惊雷。
推了?气死了?
他仿佛能看见爷爷拄着拐杖,拦在老屋门口,对着推土机怒吼,然后猛地捂住胸口倒下去的样子。那座老屋,是爷爷盖了一辈子的心血,房梁上还挂着他小时候得过的奖状,炕头边还放着爷爷舍不得扔的旧烟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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