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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庚午,清晨。
邯郸,薪火堂。
天刚亮,黑子就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那卷《春秋》还在枕头边。
他拿起来,翻开,找到最后一页。
“十有四年春,西狩获麟。”
他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
然后他爬起来,走到院子里。
郅同已经在院子里了,坐在台阶上,面前摆着几卷空简。
黑子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郅同看了他一眼。
“醒了?”
黑子点点头。
郅同把一卷空简递给他。
“拿着。”
黑子接过来。
“干啥?”
郅同说:“你不是要记吗?从今天开始,记。”
黑子问:“记啥?”
郅同看着东边刚升起来的太阳。
“记你看见的,听见的,走过的。”
黑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点头。
“好。”
他把那卷空简放在膝盖上,提起笔。
想了想,写下第一行字:
“二月庚午,晴。孔汲走了。夫子没了。”
他停了一下。
然后接着写:
“郅同说,薪不尽,火不灭。
俺不知道啥叫薪不尽。
俺只知道,那卷《春秋》,还在俺手里。
俺得好好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