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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消息(2/4)


    “那可惜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几个人坐在那儿,各想各的心事。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人推门进来,喘着粗气。

    是个年轻人,二十来岁,穿着粗布衣裳,背上背着个包袱,风尘仆仆的样子。

    他站在门口,四下张望。

    “请问,孔汲先生在不在?”

    孔汲站起来。

    “我就是。”

    年轻人扑通一声跪下来。

    “先生,夫子……夫子没了。”

    孔汲愣住了。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得很白。

    年轻人跪在地上,哭着说:“二月癸亥,夫子病重。弟子们围在身边,他还在改《春秋》。改到‘西狩获麟’那一句,改不动了。他把笔放下,叹了口气,说:‘太山坏乎!梁柱摧乎!哲人萎乎!’然后……然后就……”

    孔汲的眼泪下来了。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站在那儿,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狗子站起来,不知道该说啥。

    黑子站起来,不知道该做啥。

    元站起来,不知道该咋办。

    只有郅同走过去,扶着孔汲,让他坐下。

    孔汲坐在那儿,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年轻人跪在地上,继续说:“曾子让弟子们分头去报信。子贡从卫国赶回来了,子夏从魏国赶回来了,有若、宰我、冉求都回来了。夫子葬在曲阜城北的泗水边上。弟子们守丧三年,子贡在坟边搭了个草棚子,守了六年。”

    孔汲抬起头,声音沙哑。

    “我爷爷呢?”

    年轻人说:“曾子也在。他让弟子们整理夫子留下的书简。他说,夫子不在了,道不能断。”

    孔汲点点头。

    他慢慢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朝南边的方向,跪下来。

    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跪在那儿,一动不动。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风声。

    月亮挂在头顶,照得满院清辉。

    过了很久,孔汲慢慢站起来。

    他走到年轻人面前。

    “你叫什么?”

    年轻人说:“我叫公孙尼。是曾子的弟子。”

    孔汲点点头。

    “你从鲁国来,走了多久?”

    公孙尼说:“走了二十三天。夫子二月癸亥没的,今天是二月己巳。我一路跑着来的,换了好几匹马。”

    孔汲沉默了一会儿。

    “你咋知道我在这儿?”

    公孙尼说:“曾子让我先去找子夏,子夏说你在邯郸。他说你来这儿,是替夫子走没走完的路。”

    孔汲的眼泪又下来了。

    “我没走完。”

    公孙尼说:“曾子说,走不完也要走。这是夫子的道。”

    孔汲点点头。

    他转过身,看着郅同。

    “我得回去。”

    郅同说:“应该的。”

    孔汲说:“《春秋》我带走一卷。黑子手上那卷,留在这儿。夫子改了一辈子,改了两百四十二年的事。他改不动的那一句,我接着改。”

    郅同问:“你改得动?”

    孔汲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慢慢说:“改不动也要改。

    黑子走过来,把那卷《春秋》递给他。

    “孔先生,这卷你带着。”

    孔汲接过来,看了看。

    “这是最后一卷。哀公十四年。西狩获麟。”

    黑子说:“夫子哭的那只麟。”

    孔汲点点头。

    他把那卷竹简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个很重很重的东西。

    狗子忽然问:“孔先生,你啥时候走?”

    孔汲说:“天亮就走。”

    狗子问:“还回来不?”

    孔汲看了看这个院子,看了看这几个人。

    “不知道。”

    郅同说:“路远,多带点干粮。”

    孔汲点点头。

    元忽然说:“孔先生,俺有个事想问你。”

    孔汲看着她。

    元问:“夫子死了,他的道还能传下去不?”

    孔汲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能。”

    “为啥?”

    孔汲说:“因为有人在传。”

    他看了看黑子,看了看狗子,看了看元,看了看郅同。

    “你们在传。我在传。公孙尼在传。曾子在传。子夏在西河,也在传。传的人多了,道就断不了。”

    二月己巳,清晨。

    邯郸,薪火堂。

    天刚亮,孔汲就收拾好了东西。一卷《春秋》,几卷空简,一点干粮,一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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