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西狩(2/2)
傍晚,他们在一个山坡上停下来。
孔汲坐在一块石头上,望着西边。西边的天空红彤彤的,太阳快要落下去了。
黑子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孔先生,你在想啥?”
孔汲说:“想夫子。”
他顿了顿。
“我小时候,跟着爷爷去过一次曲阜。见过夫子一面。那时候夫子已经很老了,头发全白了,可眼睛还是很亮。他看见我,摸了摸我的头,说:‘这孩子,将来能传道。’”
黑子听着。
孔汲说:“那时候我不懂。现在我懂了。传道,就是把夫子教的东西,传给更多的人。传得越远,传得越久,道就越不会灭。”
他转过头,看着黑子。
“你也是在传道。”
黑子愣住了。
“俺?”
孔汲点点头。
“你在教人认字。认了字,就能读书。读了书,就能知道道理。知道了道理,就能做对的事。这就是传道。”
黑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问:“孔先生,你说的道,是啥?”
孔汲想了想。
“道,就是该怎么活。”
二月甲子,邯郸。
薪火堂。
狗剩坐在案前,面前摊着账本。
他提起笔,写道:
“二月癸亥,路上。黑子他们进了一个村子,遇见一个老人。老人说,孔夫子病了。哭那只麟,哭完了就病了,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孔汲听了,半天没动。可他没回去。他说,夫子教过一句话:‘人能弘道,非道弘人。’道,要靠人传下去。他往北去,就是把夫子的道传下去。
老人说,好。俺替你记着:有个叫孔汲的年轻人,夫子病了,他没回去,他往北去传道了。
傍晚,孔汲坐在山坡上,望着西边。他说,他小时候见过夫子一面。夫子摸了摸他的头,说:‘这孩子,将来能传道。’
他说,传道,就是把夫子教的东西,传给更多的人。传得越远,传得越久,道就越不会灭。
他问黑子,你也是在传道。教人认字,就是传道。认了字,就能读书。读了书,就能知道道理。知道了道理,就能做对的事。
黑子问,道是啥?
孔汲说,道,就是该怎么活。
俺忽然想起《论语》里的第一句话。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学,是学道。习,是行道。学了行了,心里就高兴。
夫子教了一辈子,就是教这个。
现在夫子病了。可他的道,还在传。
在黑子手里,在孔汲手里,在俺们这些人手里。
传下去,就不会灭。”
搁笔时,窗外传来鸡鸣声。
天快亮了。
他吹灭烛火,走到廊下。
望着南边。
南边很远的地方,有四个人在路上走。
一个叫黑子,抱着《春秋》。
一个叫元,走在他旁边。
一个叫狗子,揣着他爹的信。
一个叫孔汲,背着夫子的道。
他们走着走着,就会走到邯郸。
走到邯郸,就会走进薪火堂。
走进薪火堂,就会看见这些账本。
看见夫子的道,传到了这儿。
传下去,一代一代,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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