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听见。
同日,合阳。黑子教三十一个人认字。有个五十多岁的老人问,俺是秦人吗?黑子说是。老人说,俺活了大半辈子,今儿才知道。他问黑子,俺孙子还小,你能教他吗?黑子说能。
同日,少梁。阿狗教两百人认字。他问狗子,你娘叫啥?狗子说俺娘就叫娘。阿狗说,你娘有名字,你只是不知道。他让那些人,以后能把自己娘的名字写下来。
同日,安邑。吴起问李悝,战死士卒的儿子,谁来教他们认字?李悝说,魏国要办学,所有地方都办。那些孩子,都会有人教。
同日,新地。匠乙的孙子到了一个新地方。他给那地方起名叫望东。他把那里的土装进布袋,系好,塞进怀里。
写完今日,又看了一遍元的信。
她说,学会了更多字就回去。
俺等她。
俺学海图,学得很快。徐先生说,再有三个月,就能看懂了。
三个月后,她应该回来了吧。
不知道她学会了多少字。
不知道她会不会带一把秦国的土回来,就像匠乙的孙子带望东的土一样。
种下去的东西,会长出来的。
走了的人,会回来的。
俺等她。”
搁笔时,窗外传来更鼓声。
他吹灭烛火,走到廊下,坐下。
望着西边。
秦国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