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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枫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住,回头说:“明天早上,在这里等我。我教你们认字。”
孩子们愣住了,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最大的女孩用力点头,脏兮兮的小脸上绽开一个笑容,虽然很短暂,但真实。
林枫不再停留,沿着城墙根向北走去。他要去看仓库,亲自看。
仓库区在地窖附近,原本是几间相对坚固的石屋,但现在只剩下一片狼藉。两间完全塌了,另一间的屋顶开了个大洞,里面堆着抢救出来的、有限的物资。老陈正指挥着两个腿脚还算利索的妇人,将几袋粟米搬到更干燥的角落。
看到林枫进来,老陈连忙拄着木棍想站直。
“坐着。”林枫说,目光扫过屋内。八袋粟米整齐地码在墙角,旁边是几筐发黑的杂粮饼,上面盖着破草席。盐罐子很小,只有拳头大,油罐子倒在地上,已经空了,罐底还粘着一点发黑的污渍。角落里堆着些从废墟里扒出来的、勉强还能用的工具——几把缺口的锄头、卷刃的柴刀、断了柄的铁锤。
“武器呢?”林枫问。
“武器单独放在隔壁。”老陈说,“刀剑还剩四十七把,完好的不到二十。长矛和枪头有一百多个,但杆子大多烧了。弓箭……完整的弓只有九把,箭不到两百支,很多箭头都钝了。盾牌基本全毁。”
林枫走到粟米袋前,伸手摸了摸粗糙的麻布袋。袋子很轻,里面的粟米大约只装了大半。他解开一袋的扎口,抓出一把。粟米颜色发暗,掺着不少沙土和霉粒,闻着有股淡淡的陈味。
“就这些了?”他问,声音很平。
“就这些了。”老陈的声音发苦,“地窖里本来还有十几袋,但塌方的时候……压在下面了。挖了两天,只挖出三袋,还泡了水,正在外面晒,但估计……一大半不能吃了。”
林枫沉默着,将手里的粟米放回袋子,重新扎紧。他走到那几筐杂粮饼前,掀开破草席。饼是死灰色的,表面有霉斑,散发着一股酸涩的气味。他拿起一块,掰开,里面也是同样的颜色,能看到没磨碎的麸皮和草籽。
“这些饼……”
“掺了锯末和草粉。”老陈低声说,“最后一批粮食了,能多撑一天是一天。”
林枫没说话,只是将掰开的饼小心地放回筐里,重新盖上草席。他走到空油罐前,用脚轻轻拨了拨,罐子滚了半圈,发出空洞的响声。盐罐子很小,里面的盐结成了块,颜色发黄。
“工具和金属,”林枫转身看向角落那堆破烂,“全部集中起来,交给墨灵。让她看看,能不能修复一些,或者改造成别的。”
墨灵是墨辰的女儿,那个年轻女孩继承了她父亲在灵械和机关上的天赋,虽然还没完全成长起来,但现在人手奇缺,必须用上每一个有能力的人。
“是。”老陈应下。
林枫最后环视了一圈这间破败的仓库,目光在那些有限的物资上一一扫过,仿佛要将每一粒粟米、每一块饼、每一件工具的形状和数量都刻进脑子里。然后他转身,走出了仓库。
晨光已经完全洒下来,但天空依旧是那种压抑的铅灰色。风从缺口处灌入,带着废墟特有的、冰冷的气息。林枫站在仓库外,看向东面——那里,清理工作还在继续,沉默的人群在巨大的废墟背景下,像缓慢移动的蚂蚁。
他抬起右手,那只覆盖着暗金鳞片的、非人的手臂。晨光下,鳞片的边缘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五指微微弯曲,尖锐的爪尖在光线下闪着寒芒。他看着这只手,看了很久。
然后,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那只手颤抖了一下。
只有一下,很短暂。但林枫感觉到了。他猛地握紧拳头,鳞片摩擦,发出“咔”的一声轻响。颤抖停止了。
他放下手臂,转身,走向医疗区。脚步很稳,脊背很直。
但在他身后仓库的阴影里,那袋被重新扎紧的粟米袋上,在他刚才抓握的位置,粗糙的麻布表面,留下了五道深深的、被利爪无意中刺穿的裂口。
医疗区比昨天更拥挤了。
又挖出来几个重伤员,帐篷不够用,只能在地上铺些干草,盖上能找到的破布。呻吟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脓血、草药和人体溃烂的混合气味,令人作呕。
青霖长老正在给一个腹部被刺穿的战士换药。老人的手很稳,但林枫看到那双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体力严重透支的表现。纱布揭开,伤口已经化脓,黄色的脓液混着血水渗出来,发出恶臭。战士咬着木棍,额头青筋暴起,全身被汗水浸透,但没发出一声惨叫。
“没有麻沸散,没有金疮药,连干净的布都快没了。”青霖长老低声说,用煮沸后晾凉的清水(最后一点相对干净的水)小心冲洗伤口。水浇上去,战士的身体猛地一弹,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还能撑多久?”林枫问。
“看命。”青霖长老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