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阴影,交叠在一起。人群沉默了片刻,然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干活!”更多的人应和起来,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响亮,都要有力。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夯土的号子声,锯木的嘶鸣声,再次响彻黄昏的天空,这一次,仿佛真的带上了某种叫做“希望”的节奏。
石猛坐在藤椅上,看着林枫离去的背影,又看看那栋在暮色中亮起微弱灯光(有勤快的妇人已经帮柳娘子点上了油灯)的新房,突然咧嘴笑了,牵动了肋下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却还是笑:“娘的……这才像座城的样子。”青叶推着他往回走,轻声问:“你笑什么?”石猛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哼道:“以前在荒石堡,老子就知道拼命,知道听堡主的,知道守规矩。可规矩是啥?就是堡主一句话。今天头儿让我明白了,规矩……是他娘的能让柳娘子这样的人,有房子住,有地方哭。”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却异常清晰,“这规矩,好。”
夜色渐深,曙光城并未沉睡。城墙上的火把亮了起来,巡逻的脚步声整齐而警惕。而在那片坡地上,新城的第一栋房子里,油灯的光芒透过新糊的窗纸,温暖而坚定。柳娘子正在给最小的孩子喂一点糊糊,孩子咿咿呀呀地笑着。烟囱里,第一次冒出了属于“家”的、细细的炊烟,袅袅升起,融进沉沉的夜空,仿佛一个微小却确凿的信号,宣告着这座城,不仅有了骨骼(城墙),有了血脉(阵法),如今,也终于开始生长出血肉(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