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沐殿主,潮汐石一事,有劳。岩山堡主,铁髓就拜托了。守墓人那边,我稍后便去拜访。至于熔火之心……”他看向苏月如,“把你知道的所有关于那里的情报,地形、危险、可能的龙族残留痕迹,都整理给我。我挑几个人,尽快出发。”
他的果断和担当,冲淡了帐篷内凝重的气氛。岩山咧嘴:“这才像话!老子喜欢!需要荒石堡的好手不?俺派几个最能抗热的跟你去!”
沐清音也道:“潮汐之力或许对火焰环境有所克制,我派两名精通水诀的长老随行。”
林枫没有拒绝,只是道:“人贵精不贵多。具体人选,我们再议。苏军师,”他重新看向苏月如,语气放缓,“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回来。阵图可以继续完善,但别再拼命。材料,我们去取。阵,等你来布。”
苏月如看着他,胸口起伏,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个轻轻的点头,和微红的眼眶。
第三次昏倒,? 是在林枫出发前往熔火之心的前一天晚上。
这次没有征兆。她似乎是想在林枫出发前,最后确认一遍阵图某个关键节点的推演,伏案工作了近两个时辰。当阿九端着宵夜进来时,发现她手中的炭笔掉在了地上,人已经歪倒在椅子里,失去了意识。这一次,连唇色都泛着青紫。
沐清音被急召而来,诊断后,脸色凝重至极:“心力近乎枯竭,神魂本源有损……她之前强行推演,反噬未愈,又连日殚精竭虑……这次,是真的伤到根本了。”
林枫站在床边,看着苏月如昏迷中依旧紧蹙的眉头,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看着她即使在昏睡中,手指仍无意识地微微蜷缩,仿佛还在虚空中勾勒着阵纹。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低声说:“阵眼,我会带回来。城,我们一起守。你,必须给我好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他的话,苏月如紧蹙的眉头,似乎微微舒展了一丝。
……
熔火之心的旅程,艰辛远超预期。
那是一片被永恒灼热统治的土地,空气扭曲,大地干裂,暗红色的岩浆河像大地的伤疤,在沟壑中缓缓蠕动,散发出硫磺的恶臭和窒息的高温。火焰生灵潜伏在岩石和熔浆的阴影里,形态诡异,攻击带着灼魂的痛楚。而龙族遗留的痕迹也随处可见——坍塌的古老冶炼高炉残骸,刻在耐热岩壁上的模糊龙语符文,以及某些区域弥漫的、带有微弱龙威的炽热能量乱流,都让此行步步惊心。
林枫带领的小队历经数次生死搏杀,减员两人,才终于抵达那座目标火山。深入火山腹地、接近岩浆湖心的过程,更是如同在死神舌尖上跳舞。极致的高温烤干了他们携带的所有水符,护身灵力在源源不绝的热浪侵蚀下飞速消耗。岩浆中诞生的“火魅”神出鬼没,攻击刁钻狠辣。而最后在湖心岩台上取得那簇被凝固的暗红色水晶包裹、内里却跳动着一缕金白色永恒火焰的“不灭薪”时,更是触发了龙族留下的最后禁制,引发了一场小范围的岩浆暴动。
林枫为了掩护队友携带不灭薪撤退,独自断后,双腿被喷溅的、蕴含着奇异灼烧力量的岩浆击中。那不是普通的烫伤,那岩浆里混合着龙族冶炼留下的奇异火毒和一丝不灭薪外溢的涅盘炎力,两种性质迥异却都霸道无比的力量侵入体内,互相冲突又疯狂破坏,寻常的治愈法术和药物几乎无效。
当他被队友拼死救出火山,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依靠坚强的意志力带领队伍穿越火渊边缘,与接应人员汇合时,那双腿自膝盖以下,已经是一片焦黑溃烂、皮肉翻卷的可怖模样,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被灼成琉璃状的骨骼。剧痛如同潮水,一阵阵冲击着他的神经,额头上冷汗混合着黑灰,不断滚落。但他始终咬着牙,没有倒下,也没有松开紧紧抱在怀里的、用数层隔热符文布和寒玉盒精心包裹的“不灭薪”。
回到曙光城时,已是半个月后。
夕阳的余晖给灰白色的城墙镀上一层暖金色,但营地里的气氛却有些压抑。石猛虽然能勉强下地走动,但步履蹒跚,再也找不回从前龙行虎步的气势,整个人沉默了许多。城墙又高了一截,却更凸显出没有阵法庇护的空旷和脆弱。而苏月如,在第三次昏迷后,身体一直未能完全恢复,虽然不再呕心沥血地伏案工作,但脸色依旧苍白,人也清减得厉害,大部分时间只能在帐篷里休养,或是在阿九的搀扶下,在营地内缓慢走动,查看城墙的进度。
当林枫一行人风尘仆仆、伤痕累累地出现在营地外时,立刻引起了轰动。
人们围了上来,看到他们狼狈的样子和减员的队伍,喜悦被冲淡了不少,更多的是沉重和敬意。而当林枫被搀扶着,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寒玉盒,走向苏月如休养的帐篷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