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涎毒,正在疯狂侵蚀这个铁塔般汉子的生命。
林枫的手在抖。他试图用灵力封住石猛的伤口,阻止毒素蔓延,但他输入的开源之力一接触到那毒液,就如同冰雪遇沸油,发出“嗤嗤”的声响,被剧烈消耗、侵蚀,效果微乎其微!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毒液如同活物,正顺着石猛的经脉和血液,贪婪地向着他心脏和大脑侵蚀!
“药!解毒药!谁来!”林枫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扫向周围,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人群骚动,木灵族的药师、潮汐神殿懂医术的修士、破晓军中的医官全都冲了过来,但看到石猛的伤势,闻到那毒液的气味,一个个脸色煞白,面面相觑,眼中尽是绝望。
“龙涎毒……无药可解……”一个年老的木灵族药师颤声道,他尝试用几种珍贵的解毒草药敷上去,草药的灵光瞬间就被黑气吞噬,枯萎发黑。
“让我试试。”一个清冷而坚定的声音响起。
沐清音分开人群,快步走来。她换下了平日里的祭司华服,只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裙,头发简单挽起,脸上还带着一丝被惊醒后的苍白,但眼神却沉静如水。她身上散发出一种湿润、清凉、蕴含着磅礴生命力的气息——潮汐之力。
她蹲下身,仔细查看石猛的伤势,秀眉紧紧蹙起。她没有贸然去拔那柄毒刃,而是伸出双手,虚按在石猛后背伤口的上方。
湛蓝色的光华从她掌心缓缓涌出,柔和而清凉,如同月夜下的海潮,将石猛的后背笼罩。潮汐之力试图包裹、冲刷那些毒液。
“滋滋滋——!”
更剧烈的反应发生了!黑气与蓝光接触,发出如同冷水泼进热油锅般的爆响!黑气疯狂反扑,竟然沿着沐清音的潮汐之力,逆向侵蚀而上!沐清音闷哼一声,脸色更白,但双手稳如磐石,输出的潮汐之力更加磅礴,更加凝练,隐隐带着潮起潮落、冲刷万物的韵律。
她在用最精纯的潮汐本源之力,强行“洗刷”毒素!
这是最笨的办法,也是最耗元气、风险最大的办法。等于她用自己的生命力,去和那霸道无比的龙涎毒对耗!
时间一点点过去。
沐清音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但那湛蓝的潮汐之力,终于一点点地,将伤口处最表层、最活跃的毒液,连同一些腐烂的坏肉,硬生生“冲刷”了出来!
黑色的、混合着暗金丝线的脓血,如同污秽的泉眼,从伤口汩汩涌出,滴落在地,将泥土都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冒着青烟。
而随着大量毒液被逼出,石猛背上伤口的溃烂蔓延速度,终于肉眼可见地……减缓了。虽然那紫黑色依旧触目惊心,虽然毒刃依旧嵌在骨肉里,虽然毒素显然已经深入,但至少,最致命的、即刻爆发的毒性,被暂时压制住了。
右肋的伤口也被如法炮制,大量毒血被逼出。
沐清音猛地收手,身体一晃,险些栽倒,被旁边的苏月如一把扶住。她大口喘息着,原本红润的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眼神也有些涣散,显然消耗巨大。
“毒……暂时压住了……但已入骨髓和心脉……”沐清音声音虚弱,看向林枫,艰难地说,“需要……持续用潮汐之力洗刷……配合至阳至纯的灵药吊命……能不能挺过来……看他自己……和天意……”
林枫看着沐清音苍白虚弱的脸,又看向怀中虽然呼吸依旧微弱、但脸上那层骇人的死灰色似乎褪去了一丝的石猛,重重地、缓缓地点了点头。
“谢谢。”他的声音干涩无比。
沐清音摇摇头,想说些什么,却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在苏月如的搀扶下,走到一旁坐下调息。
“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加强警戒!所有统领,到我帐篷……不,到指挥所!”林枫深吸一口气,将石猛小心翼翼地交给赶来的医官和几个细心战士,沉声下令。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但那冷静之下,是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坚冰。
人们默默地行动起来,恐惧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沉重,以及看着石猛重伤、同伴死伤而燃起的悲愤。
林枫走到那第一个被他斩杀的黑鳞卫尸体旁(第二个已经化成了污渍)。他蹲下身,用剑尖挑开残破的黑袍。
下面露出的,果然不再是正常的人体。那是一种覆盖着细密黑色鳞片的躯体,肌肉线条异常发达,却透着一种非人的僵硬感。面部……已经没有了正常五官,只剩下几个凹陷的孔洞和一道裂口,皮肤同样覆盖着鳞片,看起来更像某种类人的爬行动物。被斩开的伤口处,暗金色的“血液”已经凝固,像冷却的沥青,散发着浓烈的不祥气息。
他找到了一块没有被完全损毁的鳞片,比上次荆带回来的那片更大,更完整,上面的纹路更加清晰复杂,中心处甚至有一个极其微小的、仿佛天然形成的暗金色符文印记。
林枫捡起这片鳞甲,入手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