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
巨石轰然落下,重重砸在基坑边缘被林枫翻松的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大半截陷入了泥土中,成了一个最坚实不过的地基垫石。
“给老子干活!”岩山喘着粗气,朝着自己麾下的汉子们吼道,声音如滚雷,“城墙不是他娘的看着长出来的!是石头一块块垒起来的!扛!”
仿佛一声令下,荒石堡的阵营“活”了过来。
低沉的号子声响起,起初有些杂乱,但很快汇聚成统一的、粗犷的节奏:
“嘿——哟!嘿——哟!”
两个、三个汉子一组,用粗大的绳索套住巨大的石料,用肩膀扛起碗口粗的木杠。肌肉贲张,青筋暴起,汗水(或者说雨水)如溪流般从他们古铜色的皮肤上滚落。他们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走向城墙的基槽。脚步踩在泥泞里,发出“噗叽噗叽”的声响,与号子声、喘息声、石料摩擦的“嘎吱”声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原始而充满力量的交响。
他们不说话,只是吼着号子,用尽全身力气,将一块又一块沉重的石头,搬运到它们该去的位置。动作或许笨拙,效率或许不高,但那股子一往无前、要将山岳都搬来的蛮横气势,却让人心惊。
另一边,沐清音也动了。
她没有像岩山那样展示力量。她只是轻轻抬起手中的潮汐权杖——那柄象征着神殿最高权柄、通体由深海蓝玉雕琢、顶端镶嵌着巨大定海珠的法杖。权杖在她手中发出柔和的、水波般的蓝色光晕。
她没有吟唱冗长的咒文,只是将权杖轻轻顿地。
杖尖触碰到湿润的地面。
一圈淡蓝色的涟漪,以杖尖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覆盖了前方大片区域。
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堆放在那片区域的、用于混合灰浆的沙土和石灰粉,仿佛被无形的手搅拌起来,自行均匀混合。旁边几个原本需要数人合力才能抬动的大水缸,缸内的清水微微荡漾,然后化作数道清澈的水流,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从缸口蜿蜒游出,精准地注入混合好的沙土石灰堆中。
水流不大,却源源不断。
沙土、石灰、水,在三者接触的瞬间,便开始自动旋转、搅拌、融合,速度不快,但极其均匀,远比人力搅拌要彻底得多。
沐清音的脸色似乎更白了一分,但她站得很稳,手中的权杖光芒稳定。
她身后的女祭司们彼此对视一眼,也纷纷举起手中形制各异的法杖、净瓶,或低声吟唱,或做出引导的手势。
有的操控水流,为更远处的混合堆注水;有的施展出柔和的“凝水术”,将过于稀薄的灰浆调整到恰到好处的粘稠度;有的则施展“净水诀”,确保搅拌用的水源始终清澈。她们的动作优美而精准,带着一种与荒石堡汉子们截然不同的、属于施法者的韵律感。
原本需要大量人力、效率低下的搅拌工作,在她们手中,变成了一种近乎艺术的行为。湿润的灰浆在无形的力量引导下,如同温顺的泥河,流向需要它的地方。
木灵族的战士们看了看荒石堡,又看了看潮汐神殿,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他们的力量与生长、治愈、沟通自然相关,对于这种纯粹的、暴力的体力劳动或精细的法术操控,并不擅长。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脸上还带着稚气的木灵族少年,咬着嘴唇,看着不远处一个荒石堡的汉子因为用力过猛,脚下打滑,肩上的石料歪斜,险些砸到自己的脚。那汉子闷哼一声,勉强稳住,但额头青筋暴跳,显然扭到了腰,却硬撑着不肯放下。
少年眼睛一亮。
他跑到一片草丛边,伸出手,掌心泛起柔和的绿光,低声吟唱着木灵族特有的、仿佛风吹过树叶的咒语。草丛中,几种坚韧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起来,枝叶缠绕,很快编织成一副简陋却结实的担架。
他拖着担架跑到那扭了腰的汉子面前,指了指担架,又指了指汉子肩上沉重的石料,比划着。
汉子愣了愣,看看少年,又看看担架,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犹豫了一下,终于小心翼翼地将石料卸下,放在担架上。少年招呼来另一个同伴,两人抬起担架,虽然吃力,但步伐比那汉子独力扛着时要稳当得多,也轻松一些。
那汉子揉了揉后腰,看着两个木灵族少年抬着石料走远的背影,挠了挠头,嘟囔了一句什么,转身去找下一块石料。但这一次,他路过另一个木灵族战士身边时,生硬地点了点头。
更多的木灵族战士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他们或许扛不动最重的石料,但他们能用藤蔓加固搬运的绳索,防止磨损断裂;他们能在陡峭的斜坡上催生出临时的、带有摩擦力的草毯,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