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的,是‘攻守一体’!”
“让敌人不知道我们到底想干什么!让他们搞不清哪里才是我们的主力!让他们疲于奔命,顾此失彼!”
“而曙光城,就是我们钉死在这里的一颗钉子!是吸引所有火力的磁石,也是出击部队最坚实的后盾和归巢!”
他拔起匕首,握在手中。
“这座城,会建起来。用血,用汗,用铁,也用智慧。”
“这场仗,也会打下去。用勇猛,用诡谲,用牺牲,也用谋略。”
“我们会怕。怕得夜里睡不着,怕得手心冒汗。但第二天太阳升起,我们还是会拿起刀,垒起墙,该守的守,该攻的攻。”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更震撼人心的力量。
“因为我们怕的,从来不是死。”
“我们怕的,是死得没有价值。”
“是像我们的祖先那样,血流干了,却什么都没改变。”
“是像那些被献祭的孩子那样,无声无息地消失,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是让后来的人,继续跪着,继续被吞噬,继续在无边的黑暗里,连‘怕’都不敢大声说出口。”
他举起手中的匕首,刀尖向上,映照着炭火的光芒。
“今天,我们在这里,承认我们怕。”
“明天,我们就要让我们的敌人知道——”
“一群知道怕、却还敢拿起刀的人,有多可怕。”
话音落下。
帐篷里,一片寂静。
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逐渐变得粗重、却不再压抑的呼吸声。
岩山猛地站起来。
椅子被他带得向后倒去,发出哐当一声。
但他毫不在意。
他大步走到林枫面前,伸出那只满是老茧和伤疤的右手。
没有说一句话。
只是看着林枫。
林枫也站起来,伸出自己的右手。
两只手,一大一小,一粗糙一坚实,在空中重重握在一起。
握得很紧。
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决心、所有的信任,都通过这一握,传递给对方。
然后,岩山松开手,转身,面对他带来的荒石堡战将。
“都听见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粗豪,却多了一丝不同的东西。
“听见了!”战将们齐声吼道,眼睛发亮。
“知道该怎么干了?”
“知道!”
“好!”岩山大手一挥,“回去!睡觉!明天开始,给老子往死里练!林尊主指哪,老子们就打哪!打出荒石堡的威风来!”
“是!”
荒石堡众人轰然应诺,士气昂扬,再无半分之前的焦躁和迷茫。
沐清音也站了起来。
她走到林枫面前,深深地、庄重地行了一个潮汐神殿最正式的礼节。
“尊主深谋远虑,清音……受教了。”她抬起头,眼中水光已褪,只剩下清澈的坚定,“潮汐神殿,必竭尽全力,铸牢此盾,护佑后方,确保海路畅通。”
林枫还礼:“有劳殿主。”
沐清音点点头,转身带着神殿众人离去。她们的脚步,似乎也比来时更稳,更坚定。
苏月如看着林枫,嘴角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她收拾起桌上的草纸,轻声道:“我去重新调整阵图,配合攻守一体的方略。”
“辛苦了。”
石猛凑过来,咧嘴笑道:“头儿,你刚才……真他娘的有种!”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也比俺有文化多了!”
林枫失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帮苏姑娘,也盯着点营防。”
“得令!”石猛扛起战斧,兴冲冲地走了。
荆从阴影里走出,来到林枫身边。
“我去挑人,配合作战。”他言简意赅。
“你的伤……”
“一只手,也够用了。”荆打断他,眼神平静,“而且,这种活,我熟。”
林枫看着他空荡荡的左袖,最终只是点点头:“小心。”
荆微微颔首,身影一闪,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帐篷外。
帐篷里,只剩下林枫,和角落里的阿九。
林枫走到炭火盆边,拿起铁钳,拨了拨炭火,让火焰燃得更旺一些。
然后,他走到阿九身边,蹲下。
“好些了吗?”他问,声音很轻。
阿九从臂弯里抬起脸。
熔金色的竖瞳在火光下,闪烁着非人的光泽,但眼神却异常脆弱。
“我……”她的声音很小,带着哭腔,“我今天……差点控制不住……我杀了它……用爪子……撕开它的喉咙……血好热……我……”
她语无伦次,身体又开始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