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杜枯瘦的手死死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抠进琉璃裂纹里,带来尖锐的冰寒剧痛。他浑浊的眼中,绝望被巨大的惊悸和茫然取代。“东宫…招安?那…那茶楼…”
“假的!”我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的黏腻感。目光死死锁定系统地图上茶楼那个纹丝不动的黑色光点。“他在等!等我们动!”招安?笑话!郭煐煐出现得如此“恰到好处”,射杀杨党后立刻撤退,就是要制造一个看似安全的真空!逼我现身,或者…逼那条毒牙再次出手!
不能再耗下去!琉璃左臂的状态在急剧恶化,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裂痕深处密集的“咔嚓”声!拖下去,不用毒牙动手,我自己就会崩解成一地燃烧的蓝色琉璃渣!
目标:坊墙!翻过去就是漕渠!浑浊的河水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路径:直线距离十五步!中间隔着染缸、污水池和堆积的废弃染布!
障碍:茶楼毒牙的致命窥伺!以及…头顶那评估的目光!
赌!赌毒牙的耐心!赌他不敢在郭煐煐“刚走”、东宫视线未完全撤离时立刻出手!赌这十五步的死亡通道!
“老杜,”我猛地抓住他枯瘦的胳膊,力量大得让他痛哼一声,“抱紧!死也别松手!”
不等他回应,身体如同压缩到极限的弓弩,猛地从织机残骸后弹射而出!不是潜行,是冲刺!快!快到极致!将残存的所有力量、所有对生的渴望、所有守护的执念,全部灌注于这亡命的十五步!
右脚狠狠踏在第一个染缸的边沿借力!腐朽的缸壁发出呻吟!身体腾空!
就在身体腾空的刹那——
茶楼窗口!那道灰影动了!
没有袖箭!他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的幽魂,从二楼轩窗飘然而下!动作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灰影!手中一道乌光,不是箭,而是一柄细长、带着诡异弧度的淬毒分水刺!如同毒蛇的獠牙,无声无息,直刺我因腾空而暴露无防护的后心!
时机!角度!毒辣到令人心寒!他根本不在乎什么东宫招安!他的任务只有一个——抹杀!
【致命锁定!闪避率:0.01%!】 系统猩红警报炸裂!琉璃左臂的蓝光疯狂暴闪!
不能挡!挡不住!结构会瞬间崩溃!
唯一生机!借力!
身体在空中强行拧转!左脚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狠狠踹向旁边另一个堆满厚重湿布匹的废弃染缸!
“砰!”
布匹湿滑沉重,缸体被踹得猛烈摇晃!堆积如山的湿布匹如同山崩般轰然滑落!带着沉重的闷响和飞溅的泥水,正好砸向那毒牙扑刺而来的轨迹!
灰影的刺杀轨迹被这突如其来的“布匹山崩”瞬间扰乱!分水刺的锋芒擦着我的肋下麻衣划过!阴冷的毒风刺得皮肤生寒!他身法诡异,如同游鱼般在滑落的布匹缝隙中急速变向,试图绕过阻碍!
但,这瞬间的迟滞,够了!
右脚在倾倒的布匹顶端一点!如同踏着翻滚的浪头!身体借力再次拔高!直扑三丈外那道斑驳的坊墙!
十五步!到了!
老杜枯瘦的双臂死死箍住我的脖子,勒得几乎窒息,枯槁的身体紧贴后背。
高墙在望!墙头在雨水中泛着湿冷的幽光。
最后的借力点——墙根下那半人高的巨大废弃染缸!
左脚精准地踏在染缸边缘!
“咔嚓!”本就腐朽的缸口应声碎裂!
身体借力,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向上蹿升!右手探出,抓向冰湿滑溜的墙头砖石!
成功了?!
就在手指即将触及冰冷墙砖的刹那——
下方!那个灰影竟如附骨之蛆,鬼魅般绕过了倾倒的布匹山!他并未追击,而是站在原地,手臂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猛地一扬!
不是袖箭!不是分水刺!
三道细若牛毛、几乎融入雨线的乌光!无声无息!后发先至!如同预判了我腾空的轨迹,呈品字形,封死了我所有可能的闪避角度!直射后心、颈椎和右腿膝弯!
绝杀!
躲无可躲!避无可避!人在空中,无处借力!
【绝对闪避:不可能!】 系统界面一片刺目的血芒!
瞳孔骤缩!千钧一发!
“抱紧!”我对着背上几乎魂飞魄散的老杜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唯一能动的右手猛地收回,不再抓墙,而是狠狠搂紧他枯瘦的身体!同时,腰腹核心与右腿肌肉如同爆炸般绷紧,将身体在空中强行团缩!最大限度减少要害暴露!
三道乌光瞬间及体!
“噗!”左肩胛骨下方,剧痛传来!冰冷的异物感瞬间蔓延!
“噗!”右腿膝弯外侧,如同被烧红的铁钉贯穿!整条右腿瞬间麻痹!
颈椎要害!被团缩的身体和护住头颈的手臂险之又险地避开!
剧痛!冰冷的麻痹感混合着毒液侵蚀的灼烧感瞬间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