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短暂考虑,文心悠收拾出一个小背包,装了些牛奶、淡盐水、肉干、抗生素、葡萄糖,还有一张保温毯进去。
装好后塞到女人手边和树干之间的空隙中,再掰开她下巴,给她喂了点淡盐水,再塞一颗椰子糖。
“只能帮你到这了,祝你好运。”
轻声说完,便不再停留,转身继续自己的赶路。
就在她身影消失不久,女人干燥的嘴唇开始轻轻翕动起来。
几分钟后,那双紧闭的眼睛经过一番剧烈挣扎后迷茫地睁开。
郁思瑶有点懵,一时分不清自己这是死了还活着。
按理说应该是死了,她自己很清楚,她的身体已经透支到了极限,没有干净的水,没有食物,没有盐分和糖分,她不可能活下来。
可她还是闻到了熟悉的腐叶淤泥的味道——这几天填满她肺部鼻腔的,属于雨林的湿热气息。
这股气息明确地告诉她,她确实还活着。
这不科学。
郁思瑶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也是这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嘴里蔓延开的甜味,是糖,还有椰子的香味。
她有点懵逼,但本能驱使着她快速吮吸咀嚼吸收珍贵的糖分,很快,这颗糖就被她嚼碎吞下了。
也是这时,她发现了身边跟这颗糖一样凭空多出的小背包。
另一边。
文心悠觉得自己的好运气可能还在持续。
就在她前天清理过的空地上,躺着一只灰狼和一条中型凯门鳄。
凯门鳄已经死了,灰狼奄奄一息。
看到她接近,灰狼拼命挣扎着站起来,伏低身子冲她发出威胁的嘶吼声。
但文心悠一往前走,它就一瘸一瘸地往后退,显然已经没有战斗能力。
它后腿有一道巨大的撕咬伤,这会儿还在流血。
很巧的是,这是一只母狼,而且也是孕晚期。
它肚子已经很大了,配上它伏低的姿势,几乎能贴到地面。
文心悠挠了挠脸,她今天是跟濒死的孕妇有什么特殊缘分吗?
行吧,好人做到底得了,杀了那么多生,偶尔积点善缘也行。
她拿出急救包,冲母狼指了指它受伤的腿:“我帮你治,要不要?”
“呜呜……”它依旧目光警惕凶狠,喉咙发出痛苦又压抑的低吼,腿抖得厉害,显然是连跑路都费劲。
它体型很大,这伤口治一治应该死不了,但如果不治的话,大体型就是它灾祸的源头。
“不治也无所谓,但你得走,这是我的地盘。”她继续一本正经地对母狼说。
至于你的猎物。
文心悠看了眼凯门鳄尸体。
当然是归她了。
母狼跑不动,可也不肯让她靠近,退到一个安全距离就僵持着不动了。
文心悠也不在乎,提着刀直接来到凯门鳄身边,一刀砍下鳄鱼头收起来。
头没法吃,回头找个远点的地方扔了。
鳄鱼肉味道不错,皮也有用,正好她也想多做几个刀鞘备用,鳄鱼皮可以做刀鞘的套子。
她两刀把鳄鱼躯干切成三段,中间最长,因为她要取腹部的皮。
苏纳西的匕首用来做其他细活不太方便,但剥皮,尤其是这种爬行动物的硬皮简直不要太合适。
她切下一块脂肪比较多的肉扔到母狼面前,便不再往那边看,专心处理起鳄鱼剩下的尸体。
等她把皮粗糙地割下收起,要接着处理鳄鱼肉时,母狼朝她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文心悠回头看去,只见那块肉已经少了三分之一,母狼也侧躺了下来。
不知是放下警惕了,还是实在支撑不住了。
不管哪一样,文心悠能感受到它目光中强烈的求生欲,大抵是母性如此,本能如此。
这会儿文心悠再拎着急救箱过去,它也只是象征性地呲了呲牙,没阻止她观察伤口的动作。
凯门鳄的咬合力可不是开玩笑的。
看得出来母狼有及时脱险,但即便是让那排牙刮一下也足够呛。
所幸没有伤到骨头,只是皮肉伤得深,养养也能好。
文心悠以前也跟军犬接触过,当时分给她的是一只捷克狼犬,狼犬跟灰狼长得很像,文心悠很喜欢这种对外勇猛而对内温顺的大狗。
她用安抚军犬的方法,一边轻轻拍着母狼因疼痛而止不住痉挛的后腿,一边给它的伤口消毒。
它的伤太深,必须得缝合才行。
她给母狼倒了一碗水放它嘴边,母狼闻着没有异味,很快就喝完了。
这下它大概是真确定了她没有恶意,接下来到了缝针环节,即使疼得忍不住蹬腿,它也没有暴起回头咬她。
雨林的气候不适合包扎,文心悠给它缝好伤口后就薄薄撒了一层金疮药,最后试探性地伸手拍了拍它的狗头,哦不,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