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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韩琦来长安之前,战争是可能带来丰厚回报的冒险;
现在战争成了肉眼可见的、吞噬部族根基的无底洞。
忠诚与狂热,在冷酷的利益算计和生存本能面前,迅速消融。
左厢神勇军司的大营,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
统军仁多保忠独自站在将台上,望着南方。
他收到的最新军令,是要求他部作为“中军锐锋”,在秋后可能的进攻中,主攻宋军“疑似薄弱”的环节。
“疑似薄弱……”
仁多保忠喃喃重复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韩琦-蔡挺的体系下,宋军还会有“薄弱”环节吗?那更像是引诱飞蛾扑火的灯。
麾下最得力的年轻猛将嵬名阿吴快步走上将台,脸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焦躁与不甘:
“统军!几时出兵?儿郎们刀都磨亮了!定要叫南人……”
“闭嘴!”
仁多保忠罕有地厉声打断他,目光如电扫来,竟让勇悍的阿吴心头一凛。
老统军指着南方,声音低沉而疲惫:
“阿吴,你看到什么?”
“山……还有南人的烽燧。”
“不。”
仁多保忠缓缓摇头:
“我看到的是韩琦的帅旗,蔡挺的令箭,吕公弼的粮车,还有数不清的、等着我们撞上去的弩箭和水泥墙。”
他转过身重重拍了拍爱将的肩膀,那手劲依旧沉雄,语气却充满萧索:
“勇猛是好事,但别把部族儿郎的热血,白白泼洒在必败的路上。
传令下去,操练照旧,但……不许任何人擅自出营挑衅,违令者,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