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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吧 > 宋神宗的新宋 > 第261章 汴京不眠之夜

第261章 汴京不眠之夜(1/2)

    “着枢密院、兵部,严查军中谣言,稳住民心。

    可让殿前司近日于汴河岸、金明池,多举行些校阅、操演,要热闹,要齐整。”

    “让翰林院草拟一篇《谕西陲将士及天下臣民诏》,不必明言战事。

    但要彰朝廷决胜之志,将士用命之忠,百姓支持之切。

    韩公……可浓墨重彩。要歌颂,更要昂扬!”

    赵顼一条条吩咐下去,语速平稳,条理清晰。

    他在引导这股汹涌的舆情,将其从恐慌引向同仇敌忾。

    韩琦点燃了烽火,他就要让这烽火,照亮前路,而非焚毁人心。

    与此同时,刚刚接任首辅、感觉肩上担子重如泰山的曾公亮,没有回府,而是将同样心绪难平的次相冯京,请到了政事堂旁边的直庐。

    烛光下,两位新任宰执对坐无言。

    许久,曾公亮才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块垒尽数吐出。

    “稚圭兄……这是把他一世的名望、身后的清誉,乃至这身老骨头,都押上去了。”

    曾公亮的声音带着疲惫,更带着深深的敬佩与感伤:

    “他这是在以身为薪,点燃这举国抗敌之火啊。”

    冯京默默点头,他比曾公亮更年轻,也更敏锐地察觉到韩琦此举更深层的政治智慧:

    “他也是在为官家,铺平道路。

    他这一走一辞,‘破坏祖制’、‘君相失和’的所有可能非议,都由他一肩担了。

    官家如今是被迫接受了一位老臣‘固执’的请求,是体恤功臣,是无奈之举。

    天下士林,只会赞韩公之忠,叹陛下之仁。”

    曾公亮苦笑:

    “如此,战端一开,朝野上下,再无退路,亦……再无杂音。

    稚圭兄这是用自己,堵住了所有畏战、主和者的口。

    谁再敢言和,便是与这舍身为国的老臣为敌,与这悲壮赴难的士气为敌。”

    两人再次沉默。

    窗外,汴京的夜,似乎比往日更加深沉。

    远处的街市依旧传来隐约的喧嚣,但那喧嚣之下,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紧绷的寂静。

    “晦叔(冯京字),”

    曾公亮抬起眼,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稚圭兄已开弓,没有回头箭。

    你我这副担子,接下来,便是要稳住这汴京城,稳住这大宋的江山腹地。

    钱粮、人事、舆情、与北虏的周旋……千头万绪,一处也乱不得。”

    冯京肃然:

    “下官明白。必与平仲公(曾公亮)同心戮力,保后方无虞,使韩公与西线将士,无后顾之忧。”

    这一夜,汴京无人安眠。

    韩琦辞相西行的消息,如同一把沉重的钥匙,彻底拧开了战争机器最后一道、也是最关键的心理阀门。

    从庙堂到江湖,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识到:

    “和平的岁月,结束了。”

    战争,这个帝国最庞大、最精密、也最残酷的机器,已经发出了低沉而清晰的启动轰鸣。

    它的齿轮,开始咬合;它的火焰,开始燃烧。

    而第一个投入这火焰的,便是那位白发苍苍、走向夕阳的老者。

    山雨,已不再是“欲来”,它那饱含铁腥味的风,已经灌满了汴京的每一条街巷。

    时值六月,草原的暑气被滦河的水汽消解了几分。

    广寒殿内,却弥漫着一种比酷暑更令人窒息的凝重。

    巨大的北地冰山散发着丝丝寒意,却驱不散辽国最高决策者们心头的躁郁。

    辽道宗耶律洪基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胡床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把件,目光却冰冷地扫过手中那份来自南朝的密报。

    北院枢密使耶律乙辛、南院枢密使耶律仁先、知南院大王事萧兀纳等重臣分列左右,皆屏息垂首。

    “韩琦……辞相,挂‘宣抚处置大使’印,总督陕西、河东、河北军事,许便宜行事。”

    耶律洪基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寂静的殿中:

    “好一个赵顼,好一个韩稚圭!

    这出戏,唱得真是……滴水不漏,逼人太甚。”

    他轻轻放下密报,看向耶律乙辛:

    “乙辛,你怎么看?

    南朝此举,是虚张声势,还是真要与我大辽撕破脸皮?”

    耶律乙辛这位以机变诡谲着称的权臣,此刻眉头紧锁,全无往日的从容。

    他出列躬身,语调带着罕见的谨慎:

    “陛下,此非虚张,实乃……堂堂正正的阳谋,将我朝与西夏,尽皆置于炉火之上炙烤。”

    “哦?细细道来。”

    耶律洪基坐直了身体。

    “陛下明鉴,”

    耶律乙辛组织着语言:

    “若南朝只是寻常派遣大将,如种谔、刘昌祚之辈加强防务,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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