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下旨严厉申饬,那都寻常。
可如今,是韩琦!
是南朝文臣之首、三朝元老、帝师、刚刚卸任的首辅!
他如此姿态奔赴前线,意味着什么?”
他自问自答,声音渐冷:
“第一,这意味着南朝已将西夏之患,视为动摇国本之生死大患,其应对已升至最高规格。
不再是边将摩擦,而是举国意志。
韩琦一人可抵十万精兵,非指其能阵前斩将。
而在其能凝聚南朝举国之心力、物力、财力,毫无滞碍地倾注于西线。西夏,危矣。”
“第二,此乃最高明的‘哀兵’之策。”
耶律乙辛继续道,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韩琦以垂暮之年、首相之尊,‘白衣’赴边,此等姿态,在南朝士民眼中,是何等悲壮,何等忠义!
这等于告诉天下人,是西夏逼得一位退休老臣不得不披甲上阵。
道义、民心,顷刻间尽归南朝。
我朝若此时公然助夏,便是助纣为虐,欺凌老臣,悖逆道义!
南朝便可振臂一呼,将我朝置于不义之地。日后若与南朝有龃龉,此事便是他们最好的口实。”
“第三,此乃对西夏的绝户计。”
耶律仁先忍不住插话,他身材魁梧,声音洪亮,带着武将的直率:
“韩琦坐镇,南朝西线诸军必如臂使指,防线固若金汤。
西夏方连遭挫败,吕公弼设西北行营后,其堡寨防线日益完善。
今年秋收,西夏仓促间绝无可能突破。
拖到明年……南朝准备只会更充分。
韩琦此去便是要将西夏‘速战’之梦,彻底掐灭!
逼着梁氏要么在准备不足时硬撼铁板,要么坐视国力在无望的动员中耗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