务必探明辽国底线,尽可能延缓或减轻其对我河北的压力。
同时,可密令王韶,加强对河湟吐蕃诸部的联络,从西线牵制西夏。”
韩琦的部署,条理清晰,直指要害,瞬间稳住了堂内有些慌乱的人心。
这便是在危局中,定海神针的作用。
然而,尽管方略已定,那股无形的、足以令人窒息的重压,却丝毫未减,反而更加具体地笼罩在每一位决策者心头。
西夏会动员多少兵力?
十万还是二十万?
主攻方向究竟是哪里?
辽国最终会介入到何种程度?
陕西防线,究竟能坚守多久?
蔡挺带去的禁军精锐,何时投入战场才能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
这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但唯一确定的是,战争已不再是纸面上的推演和边境的摩擦,它变成了一股汹涌的暗流。
正从西北方向,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向着大宋的腹地席卷而来。
而这股重压,正通过这一封封急报,清晰地传递到了汴京枢密院,压在了每一位执掌国运的重臣肩上。
最终,将传递到福宁殿那位年轻皇帝的御案之前。
山雨,已然满楼。
紫宸殿中那声沉重的“备战”余音未散,但当赵顼退入福宁殿深处那间只有他与李宪方能踏足的书房时。
年轻皇帝脸上那层凝重如铁的寒霜,竟如春雪消融般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疲惫、兴奋与掌控感的复杂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