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太祖的病情稍有好转,辛亥日,在伊水、洛水之间打猎。
梁太祖怀疑赵王王镕对后梁有二心,(胡三省注:本来就有疑心,因为晋使在馆舍,更加怀疑。)并且想趁着邺王罗绍威去世的机会撤换镇州、定州的节度使。恰逢燕王刘守光发兵驻扎在涞水(今河北涞水),想侵犯定州,梁太祖派遣供奉官杜廷隐、丁延徽监督魏博军队三千人分别驻扎在深州(今河北深州)、冀州(今河北冀州),声称担心燕军南下侵犯,帮助赵军防守;又说分兵就地取得粮食。赵将石公立戍守深州,告诉赵王王镕,请求拒绝他们。王镕急忙命令打开城门,把石公立调往城外避开他们。石公立走出城门,(胡三省注:指走出深州城门。)指着城池哭泣说:“朱氏灭亡唐朝社稷,三尺小孩都知道他的为人。而我们大王还依仗联姻的关系,把他当作长者来期待,(胡三省注:王镕的儿子王昭祚娶了梁女,参见二百六十二卷唐昭宗光化三年的记载。)这就是所说的开门揖盗啊。可惜啊,这座城里的人现在要成为俘虏了!”
有后梁人逃到真定(镇州治所,今河北正定),把梁太祖的计谋告诉了王镕,王镕非常害怕,又不敢先自行与后梁断绝关系;只派遣使者到洛阳,申诉说“燕军已经返回,与定州像从前一样讲和,深州、冀州的百姓看到魏博军队入城,奔走惊恐,请求召回军队。”梁太祖派遣使者到真定安抚晓谕他。不久,杜廷隐等关闭城门,把赵军的戍兵全部杀死,登城坚守。王镕才命令石公立攻打他们,不能攻克,于是派遣使者向燕、晋求援。
王镕的使者到了晋阳(今山西太原),义武节度使王处直的使者也到了,想共同推举晋王为盟主,合兵攻打后梁。晋王召集将佐商议,都说道:“王镕长期臣服朱温,(胡三省注:唐昭宗光化三年,王镕臣服于朱全忠,等到朱全忠称帝,就臣事他。)每年输送丰厚的财物,用婚姻结盟,他们的交情很深;这一定是欺诈,应该慢慢观察。”晋王说:“他也是选择利害关系才这样做的。王氏在唐朝时还时而臣服时而反叛,(胡三省注:指王武俊、王承宗以及王庭凑。)何况肯终身做朱氏的臣子呢?他朱温的女儿难道比得上寿安公主!(胡三省注:王镕的曾祖父王元逵娶了唐绛王李悟的女儿寿安公主。)现在他救死都来不及,还顾什么婚姻!我们如果怀疑而不救援,正好落入朱氏的计谋中。应该赶快发兵前往,晋、赵合力,打败后梁是必然的。”于是发兵,派遣周德威率领,出井陉关(今河北井陉西北),驻扎在赵州(今河北赵县)。(胡三省注:记载晋王能看清虚实,把握兵势。)
王镕的使者到了幽州,燕王刘守光正在打猎,幕僚孙鹤骑马赶到野外对刘守光说:“赵人来请求援兵,这是上天要成就大王的功业啊。”刘守光说:“为什么?”孙鹤回答说:“这是因为他们常常担心王镕与朱温关系牢固。朱温的志向是不全部吞并河朔不罢休,现在他们自己成为仇敌,大王如果和他们合力打败后梁,那么镇州、定州都会恭敬地朝拜燕了。(胡三省注:镇指王镕,定指王处直。)大王不出兵,只怕晋人会抢先了。”刘守光说:“王镕多次背弃盟约,现在让他和后梁互相削弱,我们可以坐收渔利,(胡三省注:从战国以来,卞庄刺虎,鹬蚌相持,犬兔俱毙,都是这种说法。如果不能审时度势,把握时机,这种说法会误导人很多啊。)又救他干什么呢!”从此镇州、定州又改用唐朝天佑年号,又把武顺军改为成德军。(胡三省注:镇州、定州臣服后梁,使用开平年号,避后梁庙讳把成德军改为武顺军;现在既然与后梁互相猜忌,所以年号、军号都恢复唐朝的旧称。)
司天监说:“下个月太阴亏缺,不利于在外面驻扎军队。”梁太祖召王景仁等返回洛阳。十二月,己未日,梁太祖听说赵与晋联合,晋军已经驻扎在赵州,于是命令王景仁等率领军队攻打他们。庚申日,王景仁等从河阳渡过黄河,会合罗周翰的军队,合兵四万,驻扎在邢州(今河北邢台)、洺州(今河北永年)。
虔州刺史卢光稠病重,想把职位传给谭全播,(胡三省注:病到严重时叫病。)谭全播不接受。卢光稠去世,他的儿子韶州(今广东韶关)刺史卢延昌前来奔丧,谭全播拥立他并侍奉他。吴国派遣使者任命卢延昌为虔州刺史,卢延昌接受了,也通过楚王马殷秘密向梁太祖上表说:“我接受淮南的官职,是为了延缓他们的图谋罢了,一定会为朝廷谋取江西。”卢延昌这话,是想得到镇南军的旌节罢了。丙寅日,梁太祖任命卢延昌为镇南留后。卢延昌上表推荐他的将领廖爽为韶州刺史,(胡三省注:《姓苑》说:周朝王子伯廖的后代。后汉有廖湛。)廖爽是赣县(今江西赣州赣县)人。吴国淮南节度判官严可求请求在新淦县(今江西樟树)设置制置使,(胡三省注:新淦是汉代古县,唐朝属吉州。《九域志》记载,在虔州北六百里。宋白说:县南有子淦山,因此得名。)派遣军队戍守,来图谋虔州。每次换防,就暗中增加兵力,虔州人没有察觉。(胡三省注:这为淮南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