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使接连传呼:“关闭皇城各官署门!”(胡三省注:《六典》记载:唐都城有三重:外一重叫京城,内一重叫皇城,再内一重叫宫城,也叫子城)左金吾大将军陈君赏率领部众站在望仙门下(胡三省注:大明宫城南面五门,望仙门在丹凤门左侧),对敕使说:“贼寇来了,关门也不晚,请慢慢观察事态变化,不应示弱!”到傍晚才安定下来。当天,坊市中的恶少年都穿红黑衣服,手持弓箭刀枪向北眺望,见皇城宫门关闭,就想抢掠,若不是李石与陈君赏坐镇,京城几乎再次大乱。当时两省官员应入宫值班的,都与家人诀别。
38甲申日,下诏停止修建曲江亭馆(因郑注的建议而修建,郑注被诛杀后停止)。
39丁亥日,下诏:“叛逆者的亲属党羽,除此前已被杀及指名逮捕的,其余一概不追究。各官署吏卒即使被胁迫随从,有过失,都予以赦免。其他人不得相互告发恐吓。见到逃亡躲藏的,不要再追捕,三天内各自听凭返回本司。”
当时禁军暴虐专横,京兆尹张仲方不敢追究,宰相因他不称职,将他调出为华州刺史(今陕西华县),任命司农卿薛元赏取代他。薛元赏曾到李石府第,听到李石正坐在厅堂与一人激烈争辩,薛元赏派人窥探,得知是神策军将上诉事情。薛元赏进去,责备李石说:“相公辅佐天子,治理天下。如今连一个军将都不能制服,让他如此无礼,怎能镇服四夷!”立即出去上马,命令手下擒获军将,在下马桥等候(胡三省注:阁本《大明宫图》:下马桥在建福门北)。薛元赏到后,军将已被脱下衣服跪下。他的党羽向仇士良申诉,仇士良派遣宦官召见薛元赏说:“中尉请京兆尹过去。”薛元赏说:“正在处理公事,稍后就到。”于是将军将杖杀。(胡三省注:《考异》说:《开成纪事》称秘书少监王会为京兆尹。按薛元赏已担任京兆尹,《开成纪事》错误)然后穿着素服拜见仇士良,仇士良说:“痴书生怎敢杖杀禁军大将!”薛元赏说:“中尉是大臣,宰相也是大臣,宰相的人如果对中尉无礼,该怎么办?中尉的人对宰相无礼,怎能宽恕!中尉与国家同为一体,应当为国家珍惜法律;元赏已穿着囚服前来,听凭中尉处置!”仇士良知道军将已死,无可奈何,便叫酒与薛元赏欢饮后作罢。
起初,武元衡死后,下诏取出内库的弓箭、陌刀交给金吾仗,让他们护卫宰相(事见二百三十九卷宪宗元和十年),到建福门就退回,到这时,全部取消。
开成元年(丙辰、八三六)
1春季正月辛丑朔日,文宗亲临宣政殿,大赦天下,改年号。仇士良请求用神策军护卫殿门,谏议大夫冯定认为不可(胡三省注:南牙十六卫的军队,到此时虽名存实亡,但用北军护卫南牙,外朝也将听从北司,既扰乱太宗的纲纪,又增加宦官的势力,所以冯定认为不可),于是作罢。冯定是冯宿的弟弟(冯宿在穆宗长庆初年担任知制诰)。
2二月癸未日,文宗与宰相谈话,担忧各地奏表浮华不实,李石回答:“古人根据事情写文章,今人因文辞损害事情。”
3昭义节度使刘从谏上奏请求公布王涯等人的罪名,还说:“王涯等是儒生,蒙受国家恩宠,都想保全自身家族,怎会谋反!李训等人其实想讨伐宦官,两中尉为自保而谋划,才导致相互残杀;诬陷他们谋反,恐怕是无辜的。假如宰相真有图谋,应交给有关部门,依法惩处,怎有宦官擅自率领士兵,肆意抢劫,牵连士民,滥杀无辜!流血宫门,尸积万计,搜罗党羽,朝廷内外恐惧猜疑。臣想亲自到朝廷,当面陈述是非,担心一同被诛杀,事情也无法成功。谨将整治边疆,训练士兵,在内作为陛下的心腹,在外作为陛下的屏障。如果奸臣难以制服,誓以死清除君主身边的恶人!”丙申日,加授刘从谏检校司徒。
4天德军奏报吐谷浑三千帐到丰州(今内蒙古五原南)投降。
5三月壬寅日,任命袁州长史李德裕为滁州刺史(今安徽滁州,袁州距京城东南三千五百八十里,滁州距京城二千五百六十四里)。
6左仆射令狐楚从容上奏:“王涯等人已被处死,他们的家族被灭,遗骸丢弃。请官府收葬,以顺应春天的和气。”文宗悲痛许久,命京兆府在城西收葬王涯等十一人,各赐一套寿衣(胡三省注:《考异》说:《开成纪事》说:“京兆尹薛元赏在城西张村安葬王涯等七人。”如今依从《新唐书·传》)。仇士良暗中派人掘墓,将尸骨丢弃到渭水。
7丁未日,皇城留守郭皎上奏:“各官署仪仗中有锋刃的,请都交给军器使(胡三省注:军器使即军器库使,是内诸司使之一),遇到立仗时另外供给仪刀!”文宗批准(仪刀用木头制成,用银装饰,只是有刀的外形而已)。
8刘从谏又派遣牙将焦楚长上奏辞让检校司徒之职,称:“臣所陈述的,关乎国家大局。如果被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