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辛亥日,惠昭太子李宁去世(李宁被立为太子,见上卷四年三月)。
21这一年,天下大丰收,一斗米有的只值二钱。
七年(壬辰、八一二)
1春季,正月辛未日,任命京兆尹元义方为鄜坊观察使。起初,元义方巴结吐突承璀,李吉甫想依附吐突承璀,提拔元义方为京兆尹。李绛讨厌元义方的为人,所以调出他。元义方入朝谢恩,趁机说“李绛偏爱他的同年许季同,任命为京兆少尹,把我调出到鄜坊,专门作威作福,欺骗蒙蔽陛下。”宪宗说:“我熟悉李绛不会这样。 明天,我会问问他。”元义方惶恐惭愧地退了出去。第二天,宪宗以此诘问李绛说:“人们对同年进士固然有情分吗!”李绛回答说:“同年,只是来自全国各地的人偶然同榜登科,有的甚至是登科后才相识,哪有什么情分!况且陛下不认为我愚昧,让我担任宰相,宰相的职责在于衡量才能授予官职,如果那个人确实有才能,即使在兄弟子侄之中,尚且要任用,何况是同年呢!为了避嫌而舍弃人才,这是为自身着想,不是为公家着想。”宪宗说:“说得好,我知道你肯定不会那样做。”于是催促元义方去赴任。
2振武军境内黄河泛滥,冲毁了东受降城(东受降城靠近黄河,黄河泛滥,所以冲毁了城池,今内蒙古托克托南)。
3三月丙戌日,宪宗亲临延英殿,李吉甫说:“天下已经太平,陛下应该享乐。”李绛说:“汉文帝时,兵器都用不上,家家富足,贾谊尚且认为这如同把火放在堆积的柴草下面,不能说安全(见十四卷汉文帝六年)。现在法令不能控制的,有河南、河北五十多个州;吐蕃等异族,靠近泾水、陇山,烽火多次报警(《唐六典》记载:烽火台的设置,大致三十里一个。如果有山冈隔绝,须根据情况设置,要能互相看见,不一定限于三十里。那些靠近边境的,筑城设置,每个烽火台设置帅、副各一人。放烽火有一炬、两炬、三炬、四炬,根据贼兵多少来区分);加上水旱灾害时常发生,仓库空虚,这正是陛下勤于政事、早起晚睡的时候,怎么能说是太平,就马上享乐呢!”宪宗高兴地说:“你的话正合我的心意。”退朝后,宪宗对身边的人说:“李吉甫专门迎合献媚;像李绛,才是真正的宰相啊!”
宪宗曾经问宰相:“贞元年间政事得不到治理,为什么会到这种地步?”李吉甫回答说:“德宗自以为是,不相信宰相而相信其他人,这使得奸臣能够趁机作威作福。政事得不到治理,主要是这个原因。”宪宗说:“但这也未必都是德宗的过错。我小时候在德宗身边,看到事情有得失,当时的宰相也没有再三坚持上奏的,都贪恋俸禄、苟且偷安,现在怎么能把责任都推给德宗呢!你们应该以此为戒,事情有不对的地方,应当极力陈述不止,不要害怕我发怒而马上停止。”
李吉甫曾经说:“臣子不应当极力劝谏,让君主高兴、臣子安宁,不也很好吗!”李绛说:“臣子应当敢于冒犯君主的威严,苦口相劝,指出得失,如果让君主陷入恶行,怎么能算是忠诚!”宪宗说:“李绛说得对。”李吉甫回到中书省,躺着不处理事务,只是长吁短叹而已。李绛有时长时间不劝谏,宪宗就诘问他说:“难道是我不能接受劝谏,还是没有事情可以劝谏呢?”
李吉甫又曾经对宪宗说:“赏罚,是君主的两大权柄,不能偏废。陛下即位以来,恩惠深厚;但威严刑罚没有彰显,朝廷内外懈怠懒惰,希望加强严厉程度来振作。”宪宗看着李绛说:“你认为怎么样?”李绛回答说:“帝王的政事,崇尚道德而不崇尚刑罚,怎么能舍弃周成王、周康王、汉文帝、汉景帝而效仿秦始皇父子呢!”宪宗说:“对。”过了十多天,于頔入朝答对,也劝宪宗加重刑罚。又过了几天,宪宗对宰相说:“于頔真是个奸臣,劝我加重刑罚,你们知道他的用意吗?”都回答说:“不知道。”宪宗说:“这是想让我失去人心罢了。”李吉甫大惊失色,退朝后低头不语,一整天都不笑(宪宗认为于頔加重刑罚的话是奸臣之言,所以李吉甫为之前说错话而惭愧)。
4夏季,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