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皇帝在浴堂殿召见李绛应对,(胡三省注:唐朝宫中有浴堂殿,德宗以来常在此居住。沈括说:浴堂殿在翰林院北,翰林院另外设置北门,以便于应召。按《旧唐书·裴延龄传》记载:德宗对裴延龄说:“我居住的浴堂院殿的一根梁,因为年代久远,好像有损坏虫蛀,想要更换却没能做到。”由此可知德宗常住在浴堂殿。程大昌说:沈氏说学士院北门在浴堂之南,便于应召,这是错误的。学士院在紫宸、蓬莱殿之西。浴堂殿自然在紫宸之东,不在学士院南。唐朝学士多在浴堂殿应对。李绛极力议论宦官,柳公权蘸纸继续书写,都在这个地方。然而从《六典》到吕《图》都没有这一殿。石林叶氏说:学士院北门在浴堂之南,便于应召,这恐怕不周到。学士院的北面是翰林院,翰林院的北面是少阳院。假设浴堂在这里,也被寝殿、三殿所间隔,不可能有北门可以与之相连。馆本《唐图》则有浴堂殿,而殿的位置在绫绮殿南。绫绮殿,《长安志》说在蓬莱殿东。而学士院在蓬莱正西。东西已经隔绝,中间有很多别殿,没有理由有门可以南北相连。《长安志》曾记载浴堂门、浴堂殿、浴堂院,并且说文宗曾在此殿召见郑注,在浴堂殿对学士。又有浴堂院,也在同一处,可以知道它必定分布在大明宫,但不注明具体位置。所以我认为馆《图》所记在绫绮殿南是正确的。而元稹《承旨厅记》又有可以证明的地方,他说:皇帝到郊庙祭祀,承旨可以乘坐厩马,从浴殿经由内朝跟随。如果外宾在麟德殿进见,就在宫中值班等候。内朝就是紫宸殿。唐朝的郊庙都在都城之南,君主有事到郊庙,如果不是从丹凤门出,必定从承天门出,绝不会向后绕道出西银台门。那么浴堂可以前往内朝,内朝必须前往丹凤门,道理本来就可以确定;又说殿在蓬莱殿东,就与紫宸殿相连,又可以确定。然而馆《图》的位置,与元稹所记大概相互补充,非常可信。至于外宾客在麟德殿进见,麟德殿在学士院东,就不需要跟随班次而可以在院中等候。结合两句话来设想情况,浴堂必定在紫宸殿东,而不在西。)对他说:“有件非常奇怪的事,我近来不想说。我与郑絪商议敕令卢从史返回上党,接着征召他入朝。郑絪却把这件事泄露给卢从史,让他声称上党缺乏粮食,要到太行山以东谋取粮食。作为臣子辜负我到这种地步,将怎么处置他?”李绛回答说:“确实如此的话,诛灭家族都不够!但郑絪、卢从史必定不会自己说出来,陛下从谁那里得知的?”皇帝说:“是李吉甫秘密上奏的。”李绛说:“我私下听到士大夫的议论,称郑絪是贤才,恐怕必定不是这样。或许是同事想独揽朝政,嫉妒才能和前功,希望陛下再仔细考察,不要让人说陛下听信谗言!”皇帝过了很久说:“确实,郑絪必定不会到这种地步。如果不是你说,我几乎错误处置了。”
皇帝又曾从容地问李绛说:“谏官多诽谤朝政,都没有事实依据,我想贬谪其中最突出的一两个人来警戒其他人,怎么样?”李绛回答说:“这大概不是陛下的本意,必定有奸臣来蒙蔽陛下的视听。臣子的生死,取决于君主的喜怒,敢于开口进谏的有几个!即使有进谏的,都是白天思考晚上琢磨,早上删改晚上减损,等到呈上来,剩下的不到十分之二三。所以君主孜孜不倦地寻求谏言,还担心得不到,何况治他们的罪呢!这样做,会堵塞天下人的嘴,不是国家的福气。”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就停止了这一想法。
12群臣请求给皇帝上尊号为睿圣文武皇帝;丙申(十三日),皇帝答应了。
13盩厔尉、集贤校理白居易创作乐府诗和其他诗歌一百多篇,规劝讽刺时事,流传到宫中;皇帝看到后很喜欢,召他进入翰林院担任学士。
14十二月,丙辰(初三),皇帝对宰相说:“太宗凭借神圣的资质,群臣进谏时还要反复多次,何况我愚昧,从今以后事情有错误,你们应当多次议论,不要只是一两次就停止。”
15丙寅(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