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宗命令李师古拆毁三汊城(李纳修筑三汊城,事见去年(公元792年)),李师古接受了诏令;但他常常招集亡命之徒,对那些得罪朝廷的人,都安抚任用他们。
7五月,甲辰(二十五日),任命中书侍郎赵憬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义成节度使贾耽为右仆射,右丞卢迈保留本官,一同为同平章事。卢迈是卢翰的族子。赵憬怀疑陆贽依仗恩宠,想独揽大权,把自己排挤到门下省(胡三省注:政事堂在中书省,如今赵憬迁到门下省,所以怀疑陆贽排挤自己。右仆射隶属于门下省),常常称病不参与政事,因此与陆贽产生了嫌隙(胡三省注:为赵憬依附裴延龄埋下伏笔。考异:《旧唐书·赵憬传》说:“赵憬与陆贽一同执掌政事,陆贽依仗长期在宫中,特别蒙受恩宠,以国家政事为己任。刚满一年,调任赵憬为门下侍郎,赵憬因此深深怀恨,多次以眼病请求休假,不怎么处理政事,因此两人不和。”按赵憬迁到门下省仍然是宰相,又增加了贾耽、卢迈,陆贽怎么能专权!大概赵憬是这样怀疑他罢了)。
8陆贽上奏论述边防的六大失误,认为:“处置失当,考核责罚缺失,财物被众多的士兵耗尽,兵力因将领过多而分散,怨恨因不均产生,战机因遥控指挥而丧失。(胡三省注:从处置失当以下,就是所说的六大失误。)
关东的戍边士兵,不熟悉当地的风土人情,身体在边疆荒野受苦,心里害怕戎虏。国家供养他们如同娇生惯养的儿子,姑息他们如同对待客人。他们屈指计算回归的日期,张嘴等待喂养;有的希望朝廷的军队打败仗,趁混乱向东溃逃;有的放弃城镇,动摇远近的人心。这不仅没有益处,实际上还有损害。又有那些触犯刑律被贬谪流放的人,他们本就是品行不端之辈,再加上怀念故土的心情,希望发生动乱和灾祸,比戍边士兵更严重。这可以说是处置失当。这是第一个失误。
近来权力转移到下面,朝廷失去了权柄,将领的号令在军队中很少能施行,国家的典章制度也不能在将领中施行,相互姑息纵容,苟且度日。想要奖赏一个有功的人,反而担心无功的人会不安;想要惩罚一个有罪的人,又担心同党会担忧。罪过因隐瞒忍耐而不公开,功劳因猜疑而不奖赏,姑息的做法,到了这种地步。所以让舍生忘死、尽忠尽节的人被同辈讥讽,率领部众冲锋在前的人被士兵怨恨,使军队失败、国家困窘的人不感到惭愧畏惧,救援迟缓、耽误期限的人却自以为有智谋。这使义士痛心,勇夫涣散。这可以说是考核责罚缺失。这是第二个失误。
敌军每次入侵,将帅们互相推诿,没有人敢去抵挡,向朝廷虚报敌军的声势,就说兵力太少无法抵抗。朝廷不加审查,只致力于征调更多的军队,这对防御没有帮助,反而加重了供应的负担。乡里日益贫困,征敛日益繁重,用百姓倾家荡产的财物,加上有关部门专卖盐、征收酒税的收入,总共所收入的,每年都用在边防上。这可以说是财物被众多的士兵耗尽。这是第三个失误。
吐蕃全国能作战的士兵,才相当于唐朝十几个大郡的兵力而已,他们进攻时唐朝就害怕他们人多而不敢抵抗,他们撤退时唐朝又忌惮他们强大而不敢侵犯,这是什么道理呢?实在是因为唐朝的指挥多头,吐蕃的统帅专一。统帅专一,就会人心不分,号令统一,进退可以一致,快慢可以如意,不会错过战机,气势自然雄壮。这就是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原因。开元、天宝年间,控制西北两蕃,只有朔方、河西、陇右三节度使。中兴以来,来不及对外征讨,抵抗两蕃的也只有朔方、泾原、陇右、河东四节度使而已(胡三省注:说西北两蕃,来区别于奚、契丹两蕃。像开元、天宝以来,西边是吐蕃,北边是突厥。中兴以来,所说的两蕃,西边是吐蕃,北边是回纥)。近来分割朔方的地域,建立军镇、拥有节钺的共有三个节度使(胡三省注:事见二百二十五卷大历十四年(公元779年)。),其余的军镇,将近四十个,都承受着特别的诏令委任,各自有宦官监督,他们地位相当,互不隶属。每当边境告急,才下令合计用兵,既没有军法约束,只以宾客之礼相待。军队,是凭借气势发挥作用的;气势聚集就强盛,分散就衰弱;力量合起来就有威力,分散就弱小。如今的边防,力量弱小,气势衰减,可以说是兵力因将领过多而分散。这是第四个失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