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丁亥日,任命司列太常伯刘祥道兼右相,(胡三省注:司列太常伯就是吏部尚书。)大司宪窦德玄为司元太常伯、检校左相。(胡三省注:大司宪就是御史大夫。司元太常伯就是户部尚书。左相就是侍中。)
10冬季,十月,庚辰日,检校熊津都督刘仁轨上书说:“我看到现存的守兵,疲惫瘦弱的多,勇敢健壮的少,衣服破旧,只想着西归,无心效力。我问他们‘从前在海西,见百姓人人应募,争相从军,有的自己置办衣粮,称为“义征”,为什么今天士兵这样?’都说:‘今天官府和从前不同,人心也不一样。从前东西征战,为国而死,都蒙敕使吊祭,追赠官爵,有的把死者官爵回授子弟,凡渡辽海的,都赐勋一级。自显庆五年以来,征人多次渡海,官府不记录,死者也无人过问。州县每次征发百姓当兵,强壮富有的人,花钱行贿,都能逃避;贫困的人即使老弱,也被征发。前不久攻破百济及平壤苦战,当时将帅下令,许诺勋赏,无所不至;但到西岸后,只听说被枷锁囚禁,剥夺赏赐取消勋级,州县催逼,无法生存,公私困弊,难以尽言。因此上次从海西出发时就有逃亡自残的,不仅到海外才这样。另外,本来因征役获勋级是荣耀;但近年出征,都让勋官拉车,辛苦和普通士兵一样,百姓不愿从军,都因为这个。’我又问:‘从前士兵留镇五年,还能维持,如今你们才一年,为什么这样穷困?’都说:‘刚离家时,只让准备一年物资;现在已两年,没有归期。’我检查士兵剩下的衣服,今年冬天仅能应付,明年秋天以后,完全没有准备。陛下留兵海外,想消灭高丽。百济、高丽,过去互相支援,倭人虽远,也互相呼应,如果没有镇兵,会重成一国。如今既要镇守,又设屯田,靠的是士兵同心,而众人有这样的议论,怎能指望成功!如果不改革,厚加慰劳,明确赏罚来鼓舞士气,若还像以前那样处置,恐怕军队疲惫,难以成功。逆耳的话,或许没人向陛下尽说,所以我披肝沥胆,冒死上奏。”
高宗完全采纳他的意见,派右威卫将军刘仁愿领兵渡海替换旧镇士兵,还敕令刘仁轨一同返回。刘仁轨对刘仁愿说:“国家孤军海外,想谋取高丽,这事不易。如今收获未完,而军吏士兵一下子替换,将领也返回。夷人刚降服,人心不安,必定生变。不如暂且留下旧兵,逐步收割,备办物资粮食,分批遣返;将领暂且留下镇守安抚,不能返回。”刘仁愿说:“我前次回海西,遭很多谗言,说我多留士兵,图谋占据海东,几乎获罪。今天只知按敕令行事,怎敢擅自作为!”刘仁轨说:“臣子若对国家有利,知无不为,怎顾个人得失!”于是上书陈述利弊,自己请求留镇海东,高宗同意。又任命扶余隆为熊津都尉,(胡三省注:《考异》说:《实录》作“熊津都督”。按当时刘仁轨检校熊津都督,怎能再以扶余隆担任!明年,《实录》称熊津都尉扶余隆与金法敏结盟。现在依从这一记载。)让他招集残余部众。
11起初,武后能屈身忍辱,顺从高宗心意,所以高宗排除众议立她为后;到得势后,专擅作威作福,高宗想做什么,动辄被她牵制,高宗不胜愤怒。有道士郭行真,出入宫中,曾行厌胜之术,宦官王伏胜揭发。高宗大怒,秘密召西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上官仪商议。上官仪于是说:“皇后专横,天下人不拥护,请废黜她。”高宗也认为对,立即命上官仪起草诏书。
左右侍从飞奔告诉武后,武后急忙到高宗处自诉。诏书草稿还在高宗那里,高宗羞愧退缩不忍心,又像以前一样对待她;还怕她怨恨,就骗她说:“我本来没这想法,都是上官仪教我的。”上官仪先前任陈王谘议,与王伏胜都曾侍奉原太子李忠,(胡三省注:李忠从陈王立为皇太子。王府谘议参军,正五品上,掌参谋议事。)武后于是让许敬宗诬告上官仪、王伏胜与李忠谋反。十二月,丙戌日,上官仪入狱,与儿子上官庭芝、王伏胜都被处死,家产抄没。戊子日,赐李忠死在流放地。(胡三省注:显庆五年,李忠迁到黔州(今重庆彭水)。)右相刘祥道因与上官仪交好,被罢去政事,任司礼太常伯,(胡三省注:司礼太常伯就是礼部尚书。)左肃机郑钦泰等(胡三省注:左肃机就是尚书左丞。)朝廷官员被流放贬官的很多,都因与上官仪有交往。
从此高宗每次处理政事,武后就在后面垂帘,无论大小政事,都参与知晓。天下大权,全归皇后,升降官员、生杀大权,都由她决定,天子只是拱手而已,朝廷内外称为“二圣”。(胡三省注:《考异》说:《唐历》记载:“群臣朝拜,各地表奏,都称二圣。皇帝坐在东间,皇后坐在西间。皇后随自己喜好,生杀由她决定。”按武后虽凶悍,怎会在高宗还在时,与高宗对坐接受群臣朝拜!绝不会这样。现在依从《实录》。)
12太子右中护、检校西台侍郎乐彦玮、(胡三省注:龙朔年间改左右庶子为左右中护。)西台侍郎孙处约都任同东西台三品。
麟德二年(乙丑、665)
1春季,正月,丁卯日,吐蕃派使者入朝拜见,请求再与吐谷浑和亲,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