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杨运长等人已经不在朝廷,(胡三省注:已出为外官,不在省内。)萧道成派沈元琰把苍梧王被肢解的工具给沈攸之看。沈攸之因萧道成的名位一向在自己之下,一旦专掌朝廷大权,心中不平,对沈元琰说:“我宁愿像王凌那样死,也不愿像贾充那样活。”(胡三省注:王凌、贾充的事,都见《魏纪》。)但也没来得及起兵。于是上表祝贺,趁机留下沈元琰。
雍州刺史张敬儿,向来与沈攸之的司马刘攘兵友好,怀疑沈攸之将要起事,秘密询问刘攘兵。刘攘兵没有说话,送给张敬儿一只马镫,张敬儿于是防备。
沈攸之有十几行手写的书信,常常藏在战衣的衣角里, 说是明帝与自己的誓约。沈攸之将要起兵,他的妾崔氏劝谏说:“您年纪已大,怎能不为全家百口考虑!”(胡三省注:宋、齐年间,从私属到奴婢,都称主人为官。)沈攸之指着战衣的衣角给她看,并且声称太后派使者到,赐给沈攸之蜡烛,剖开后,得到太后的手令说:“国家大事,全委托给您。”于是领兵发布檄文,派使者邀请张敬儿及豫州刺史刘怀珍、梁州刺史梓潼人范柏年、司州刺史姚道和、湘州行事庾佩玉、(胡三省注:南阳王刘翽还没到任,所以庾佩玉代理府州事务。)巴陵内史王文和一同起兵。张敬儿、刘怀珍、王文和都斩杀他的使者,骑马奏报朝廷;王文和不久放弃郡城逃奔夏口。(胡三省注:巴陵不是州,“州”应当作“郡”。)范柏年、姚道和、庾佩玉都持观望态度。姚道和是后秦高祖(姚兴)的孙子。
辛酉日,沈攸之派辅国将军孙同等五将率领三万人为前锋,司马刘攘兵等五将率领二万人紧随其后;又派中兵参军王灵秀等四将分兵出夏口,占据鲁山(今湖北武汉汉阳东北)。癸巳日,沈攸之到达夏口,(胡三省注:《考异》说:沈约《齐纪》:“十一月,攸之于是图谋作乱。张敬儿派使者到攸之那里祝贺冬至,攸之把使者叫到密室对他说:‘奉皇太后令,收到袁司徒、刘丹阳等人的信,叫我迅速东下;可让雍州知道此意。’给敬儿的回信:‘随口说一两句,’而封上鸡毛、桃耳等物放在盒子里。敬儿祝贺冬至的使者立即乘驿车报告萧公。十二日壬辰,攸之派孙同等先出发。十七日丁酉,张敬儿的使者到。十八日戊戌,萧公率领部众入镇朝堂。闰月十四日癸巳,攸之到达夏口。”按这一年宋历闰十二月庚辰初一,魏历闰十一月庚戌初一;既然这样,冬至必定在十一月月底。攸之对敬儿祝贺冬至的使者还隐瞒,怎会在十二日就发兵东下呢!另外,攸之如果在十二月十二日从江陵起兵,怎会六十多天后才到夏口!又《宋·顺帝纪》:“十二月,攸之反叛。丁卯,齐王入守朝堂。”丁卯是十二月十八日。“闰月癸巳,攸之包围郢城。”《攸之传》:“十一月反叛,十二月十二日,派孙同等东下,闰月十四日到夏口。”《宋略》:“十二月,沈攸之作乱。丁卯,萧道成入屯朝堂。闰月癸巳,攸之的军队到郢州。”《南齐·高帝纪》:“十二月,攸之起兵。乙卯,太祖入居朝堂。”各书大致相符,只有《齐纪》不同;大概《齐纪》有误,现在不采用。)自恃兵力强盛,有骄傲之色。因郢城弱小,不值得攻打,说“想问候安西(刘赞)”,暂时停泊在黄金浦,(胡三省注:当时武陵王刘赞大概以安西将军镇守郢州。黄金浦在鹦鹉洲上,相传因吴将黄盖在此屯兵而得名。)派人告诉柳世隆说:“奉太后命令,将暂时返回京都。您既然一同侍奉国家,应能理解我的意思。”柳世隆说:“东下的军队,早已听到消息。郢城是小地方,只能自我防守而已。”宗俨之劝沈攸之攻打郢城;臧寅认为:“郢城兵力虽少但地势险要,攻守形势不同,不是十天半月可以攻下的。如果不能及时取胜,(胡三省注:《孟子》说:以万乘之国,讨伐万乘之国,五十天就能攻下。《战国策》:白起一战攻下鄢郢。举,攻克。)会挫伤锐气损失威望。现在顺流而下,不需几天就能获胜。颠覆根本后,郢城怎能独自保全!”沈攸之听从他的计策,想留下偏师守郢城,自己率领大军东下。乙未日,将要出发,柳世隆派人在西渚挑战,前军中兵参军焦度在城楼上肆意辱骂沈攸之,并且用污秽的语言侮辱他。沈攸之发怒,改变计划攻城,命令各军上岸烧毁外城,修筑长围,日夜攻打。柳世隆随机应变抵抗,沈攸之不能攻克。
萧道成命令吴兴太守沈文秀督管吴、钱唐军事。(胡三省注:《五代史志》说:余杭郡钱唐县,旧设钱唐郡,大概此时设置。)沈文秀收捕沈攸之的弟弟新安太守沈登之,诛杀他的宗族。(胡三省注:沈攸之杀沈庆之,沈文秀借此机会报父仇。)
23乙未日,任命后军将军杨运长为宣城太守;于是太宗的宠臣没有留在宫廷中的了。
沈约评论说:君主朝南而坐,深宫隔绝,早晚侍奉的人,与卿士不同,宫廷的职位,应当有专门的官员。不久恩宠因亲近产生,信任因恩宠牢固,没有可畏惧的姿态,有容易亲近的神色。孝建、泰始年间,君主独掌权威,但刑罚政令杂乱,难以全面通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