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京城发生旱灾。
北匈奴发生饥荒和内乱,每年都有几千人向南匈奴投降。秋季,七月,南单于上书说:“现在应该趁着北匈奴内部纷争,出兵讨伐,打败北匈奴,使南北匈奴合并为一个国家(《考异》说:袁宏《汉纪》记载:“章和元年十月,南单于上书,请求出兵打败北匈奴,使南北匈奴合并 。宋意劝谏,没有被采纳,军队还没有出征,皇帝就生病卧床了 。”范晔《后汉书·南匈奴传》把这件事记载在这一年的七月 。按照南单于的奏书说:“孝章皇帝圣明,深谋远虑。”那么范晔《后汉书》的记载是正确的 。现在依据范晔《后汉书》 ),让汉朝永远不用再为北方的边患担忧。我们这些人在汉朝的土地上长大,张口就有饭吃,每年得到的赏赐动不动就数以亿计,虽然现在我们安享太平,但心中惭愧,觉得没有报效汉朝的机会。希望能征发我国以及各郡原来的胡人和新投降的精锐士兵,兵分几路同时出发,约定在十二月在北匈奴的领地会合。我们的兵力单薄,不足以防守内外,希望能派遣执金吾耿秉、度辽将军邓鸿以及西河(今山西吕梁 )、云中、五原、朔方、上郡(今陕西榆林东南 )的太守,合力向北进军,希望凭借圣明皇帝的威严和神灵的庇佑,一举平定北匈奴。我们国家的成败,就在今年,我已经命令各部整备兵马,希望陛下能体谅我们,批准出兵!”太后把南单于的奏书给耿秉看(把南单于的奏书拿给耿秉看 )。耿秉上书说:“过去汉武帝竭尽天下之力,想要使匈奴臣服,但没有遇到合适的时机,最终没有成功(指没能让匈奴完全臣服 )。如今幸运地得到上天的眷顾,北匈奴内部纷争不断,我们利用南匈奴去攻打北匈奴(指用南匈奴的力量攻打北匈奴 ),这对国家有利,应该批准南单于的请求。”耿秉还表示自己深受皇恩,理应挺身而出,为国效力。太后商议后想要听从他的建议。尚书宋意上书说:“戎狄轻视礼义,没有上下之分,谁强大谁就是首领,弱小的就会屈服。从汉朝建立以来,已经多次征伐他们,但所取得的收获,还弥补不了损失。光武皇帝亲身经历战争的艰难,洞察天地间的道理,趁着南匈奴前来归降,对他们采取笼络和安抚的政策,边境的百姓得以生存,徭役也得以减少,到现在已经四十多年了(建武二十四年,汉朝接受南单于的投降,到此时已经四十一年 )。如今鲜卑顺服汉朝,斩杀了很多北匈奴人(指斩杀优留单于 ),我们坐享其成,百姓也不用承受战争的劳苦,汉朝建立以来的功绩,在此时最为显着。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夷狄之间相互攻打,没有损耗汉朝的兵力。我观察鲜卑攻打匈奴,只是为了掠夺财物;等他们向朝廷报功时,实际上是贪图丰厚的赏赐。(深刻地看透了鲜卑的心思 。“抄”,音chāo )现在如果让南匈奴回到北庭,那就不得不限制鲜卑;鲜卑对外失去了掠夺的机会,对内又没有了立功受赏的可能,他们就像豺狼一样贪婪(《方言》说:杀人并夺取其财物叫做“婪” ),一定会成为边境的祸患。现在北匈奴已经向西逃走,请求与我们和亲,我们应该趁着他们归附的机会,让他们作为我们的屏障,没有比这更好的策略了。如果征发军队、耗费钱财去顺从南匈奴的请求,那就会错失上策,远离安宁,陷入危险的境地。实在不应该批准。”
正好齐殇王的儿子都乡侯刘畅前来吊唁国丧(齐殇王刘石,是齐武王刘演的孙子,哀王刘章的儿子 。《考异》说:袁宏《汉纪》记载为“郁乡侯刘畅”,现在依据范晔《后汉书》 ),太后多次召见他(范晔《后汉书》记载:刘畅一向行为不端,通过邓叠的母亲元打通关系,得以进入长乐宫,受到太后的宠幸 。)。窦宪担心刘畅会分走自己在宫中的权力,于是派门客在宫廷的屯卫之中刺杀了刘畅(《何敞传》记载:在城门的屯卫中刺杀了刘畅 。),然后把罪名嫁祸给刘畅的弟弟利侯刘刚,还派侍御史和青州刺史(青州刺史负责监察齐国 )一起审讯刘刚等人。刘畅在京城被杀,却让青州刺史去审理结案,这是想要转移案件,掩盖真相。尚书、颍川(今河南禹州 )人韩棱认为“凶手就在京城,不应该舍近求远地去审讯,否则会被奸臣嘲笑”。太后很生气,严厉斥责韩棱,但韩棱坚持自己的观点。何敞劝宋由说:“刘畅是皇室宗亲,(“府”,通“腑” )又是拥有封土的藩臣,他前来吊唁国丧,上书等待回复(“须”,是等待的意思 ),而且身边有武卫保护,却遭遇了这样的残酷杀害。奉命执法的官吏,没有一个明确地去追捕凶手,凶手的踪迹不明显,主谋也没有查出来。我忝列朝廷重臣(“股肱”,原指手臂和大腿,这里指朝廷重臣 。公府设有贼曹,负责掌管盗贼事务 。我查阅字书,“股”,是大腿;“肱”,是手臂;“股肱”,比喻重要的辅佐人员 。把它解释为手臂,是错误的 ),职责是掌管贼曹事务,我想亲自到案发地去,查明这件事的真相(“发所”,指案发的地方 。“纠”,是督察的意思 )。但司徒、司空二府的官员认为‘按照惯例,三公不参与盗贼案件的审理’(贤良注解说:何敞在太尉府任职 。二府,指司徒府、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