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杨暕问。
“然后……然后就看情况了。”程咬金说,“要是吐谷浑人往西跑,咱们就追。要是他们往东退,咱们就堵。反正河谷就两头,他们跑不了。”
杨暕摇头:“不够。吐谷浑四万骑兵,就算中了埋伏,也不会一下子全乱。你得有后手。”
“后手?”程咬金挠头。
“南坡。”杨暕说,“南坡虽然陡,但可以埋伏五千人。不用多,五千就行。等北坡打起来,南坡的兵往下扔石头、滚木。不求杀敌,只求制造混乱。吐谷浑人被两边夹击,才会真的慌。”
程咬金眼睛一亮:“对啊!俺咋没想到南坡!殿下,您这脑子,真是……真是厉害!”
“少拍马屁。”杨暕说,“去,把方案写下来,详细点。每个将领带多少兵,埋伏在哪,什么时候出击,都写清楚。写完了给我看。”
“写?”程咬金苦着脸,“殿下,俺认字不多……”
“那就口述,让书记官写。”杨暕说,“明天天黑前,我要看到完整的方案。”
“是……”程咬金垂头丧气地走了。
杨暕看着他背影,笑了笑。程咬金这人,打仗有一套,但就是懒得动笔。得逼他,不逼不行。
回到大帐,杨暕开始看地图。黑水河谷的地形,向导已经画得很详细了。河谷长大概十里,宽的地方有两百步,窄的地方只有五十步。河床是砂石地,能过马,但马跑不快。两边坡度,北坡缓,坡度大概三十度;南坡陡,差不多五十度。
确实是个打埋伏的好地方。
关键是雾。申时末起雾,能见度会越来越低。这对埋伏方有利,也对防守方有利——雾大了,吐谷浑人看不清路,容易乱;但隋军也看不清,追击的时候可能追丢。
得想个办法,在雾中也能分辨敌我。
杨暕想了想,叫来王忠。
“王忠,你去后勤营,问问有没有白布。没有白布,白衣服也行。”杨暕说。
“白布?殿下要多少?”
“至少五千匹。”杨暕说,“没有五千,三千也行。再准备些颜料,红色的。”
王忠虽然不明白要干什么,但还是应声去了。
一个时辰后,王忠回来了,身后跟着后勤营的管事。
“殿下,白布只有八百匹。”管事说,“白衣服倒是有不少,都是缴获的吐谷浑人的皮袍,里子是白的。大概能凑出两千件。”
“够了。”杨暕说,“把白布和白衣服都拿出来,染成红色。不用全染,染一条袖子就行。左袖染红,右袖保持原色。明天天黑前,必须染好。”
管事愣了:“殿下,这……这是为何?”
“别问,照做。”杨暕说。
管事不敢再多问,赶紧去准备了。
王忠小声问:“殿下,您这是要……”
“识别标志。”杨暕说,“雾大了,看不清脸,看不清旗,但能看清颜色。咱们的人,左袖红,右袖白。吐谷浑人没有这个标志,见着两袖颜色一样的就打。”
王忠恍然大悟:“殿下高明!”
杨暕摆摆手:“小把戏而已。对了,再准备些铜锣、铁哨。雾大的时候,靠喊声传令听不清,敲锣吹哨,声音传得远。”
“是!”
王忠也去准备了。
杨暕走出大帐,看着忙碌的营地。士兵们在检查兵器,马夫在喂马,炊事兵在准备干粮。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大战要来了。
一个年轻士兵正在磨刀,磨得很认真。杨暕走过去。
“多大了?”杨暕问。
士兵吓了一跳,抬头看到是杨暕,赶紧站起来:“回……回殿下,十九了。”
“叫什么名字?”
“赵二狗。”
“家里还有什么人?”
“爹,娘,还有个妹妹。”赵二狗说,“俺爹在洛阳种地,娘在家织布,妹妹还小。”
杨暕点点头:“怕不怕打仗?”
赵二狗犹豫了一下,老实说:“怕。但殿下在,就不那么怕了。俺听老兵说,殿下是神仙下凡,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跟着殿下打仗,肯定赢。”
杨暕笑了:“神仙也会死。打仗靠的是大家齐心协力。你好好干,打完仗,活着回去,我给你请功。”
赵二狗激动得脸通红:“谢……谢谢殿下!”
杨暕拍拍他肩膀,走了。
回到大帐,李元霸又来了,这次是跟尉迟恭一起来的。
“殿下,尉迟恭教俺认旗语,俺学会了!”李元霸兴奋地说。
尉迟恭在旁边苦笑:“殿下,李将军是学会了,但……但只学会了一半。”
“啥叫一半?”杨暕问。
“旗语有十二种,他学会了六种。”尉迟恭说,“前进、后退、左转、右转、冲锋、撤退。其他的,像集结、散开、包围、埋伏……他记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