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把方略递给何灌,转身走到舆图前,指着博多湾的位置:
“官家的意思,博多湾要建成大宋在东瀛最大的军港。石垒要加固加高,改为水泥浇筑的永久炮台;湾内要疏浚航道,修建干船坞、修船厂、仓储区;岸上要建营房、校场、医院、火药库,一切按登州水师基地的规格来。”
他顿了顿,指向太宰府:“太宰府这座城,城墙保留,但要增设棱堡和炮台。城内原有格局不动,但要把原田府改建为征东元帅府,作为经略倭国的中枢。此外,还要建官署、学堂、医馆、驿馆等,三年之内,要让太宰府成为九州第一大城。”
林安宅点头:“工部此番带来的三千二百工匠,就是为了这些。老夫估算过,博多湾军港,半年可成;太宰府改造,一年可竣。前提是——”他看向岳飞,“岳帅能保证足够的劳役人手。”
岳飞笑了:“林侍郎放心。博多湾一战,我军俘获倭军俘虏两万三千余;太宰府城内,又有降兵一万余。这些人,正好派上用场。”
工部郎中俞俟插话道:“岳帅,俘虏的饮食起居、医疗防疫,也要提前安排。人太多,挤在一起容易生疫病。”
岳飞点头:“俞郎中说的是。何将军,这事你来安排。俘虏按五百人一营,分营安置,每营配军医和伙夫。每天两顿干饭,保证干净饮水,只要听话,不饿着不病着,干活才有力气。”
何灌抱拳:“遵命。”
一直没说话的格物院博士向子諲忽然开口,推了推眼镜,声音清朗:
“岳帅,下官有个想法。”
众人看向他。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面容清秀,眼神锐利,一看就是个聪明人。
“向博士请讲。”
向子諲走到舆图前,指着太宰府周边的几处矿山:“下官在船上查阅过倭国的地理志,这九州岛上,有铜矿、银矿、硫磺矿,都是大宋紧缺之物。尤其是硫磺,咱们造火药,一年要消耗数万斤,全靠从海外购买。若能把这些矿山开起来,就地采掘,就地炼制,往后东征大军的火药,就不用千里迢迢从大宋运了。”
林安宅眼睛一亮:“向博士这个想法好。工部可以调一批矿工来,专门负责采矿炼硫。”
“不止硫磺。”格物院校书郎赵子嶙接口道,他虎背熊腰,声音洪亮,“下官在登州时,就听说倭国还有上好的杉木,造战船比咱们的松木还耐用。若能砍伐一批运回去,伏波行营的战船就能造得更快更好。”
岳飞听得连连点头。他想起临行前赵佶单独召见他时说的话:
“鹏举,此番东征,不只要打赢,还要经营。打下来的地方,要让它世世代代姓宋。工部、格物院的人跟你去,不是摆设,是你的左膀右臂。他们要人给人,要物给物,三年之内,朕要在博多湾看到大宋最大的军港,在太宰府看到大宋最坚固的要塞。”
当时他以为这只是皇帝的美好愿景,没想到,愿景背后,是整整二年的筹划,是工部三千工匠的随行,是格物院这些年轻博士们的殚精竭虑。
“好。”岳飞道,“采矿、伐木、修港、建城,诸位各司其职,岳某全力配合。需要兵力,随时调拨;需要物资,优先供给。”
他顿了顿,看向何灌:“何将军,太宰府的降兵俘虏,编成劳役营,交由工部统一调配。每天干活八个时辰,管吃管住,干满一年的,可转为自由民,分田落户。”
何灌一愣:“岳帅,这……是不是太优待了?”
岳飞摇头:“官家说过,攻心为上。倭国虽败,人还在。若能让他们尝到大宋的好处,往后就没人愿意跟着那些大名造反了。”
众人若有所思。
林安宅抚须笑道:“岳帅果然深得官家真传。老夫在工部这么多年,看多了攻城略地,可像官家这样,打一城、建一城、安一城的,真是头一回见。”
岳飞笑了笑,没接话。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太宰府的街巷上,一队队宋军正在巡逻,一群群俘虏正在工部工匠的指挥下清理废墟、搬运砖石。远处,博多湾的方向,隐约可见新建的码头栈桥正在延伸。
“诸位,”他转身,看向厅中众人,“官家把这么大一盘棋交给咱们,咱们就得下好。博多湾军港,半年必须建成;太宰府改造,一年必须完工;矿山开采、林木砍伐,三个月内要见成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三年之内,我要让这座岛,变成大宋最西边的疆土。”
众人齐齐抱拳:“谨遵岳帅之命!”
窗外,阳光洒在太宰府的城墙上,把那些新砌的砖石照得发亮。
一个新的大宋行省,正在这里,从无到有,拔地而起。
开京和太宰两座城,隔海相望。
一座在变好,一座在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