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堂里一片哗然。
“什么?”
“王砚明竟然主动要求加罚?”
“他疯了吧?本来只禁足三天,现在要陪五天!”
“这是讲义气还是傻?”
“你懂什么,这叫有担当!”
这时,张文渊再也忍不住了,腾地站起来说道:
“砚明!我也陪你!”
“坐下!”
见状,李俊忙一把将他拽回来,说道:
“你添什么乱!”
张文渊急得眼眶都红了:“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
李俊死死按住他,压低声音说道:
“砚明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
“你出去只会让事情更糟!”
张文渊咬着嘴唇。
拳头攥得咯咯响,但到底没有再动。
裴训导盯着王砚明,目光阴晴不定。
他原本只想敲打敲打这个刺头,没想到他主动送上门来。
禁足五日?
好啊,正好让他在孔圣堂里多待几天,省得在外面惹事。
想着,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说道:
“你想清楚了?”
“禁足五日,抄学规十遍。”
“可不是闹着玩的。”
王砚明道:
“学生想清楚了。”
裴训导点点头。
提笔又在纸上写了几行,把笔往笔架上一搁,说道:
“好,本训导成全你。”
“王砚明,白玉卿,二人同罪,禁足五日,各罚抄《府学学规》十遍。”
“禁足期间,每日早中晚三次到孔圣堂前点名。”
“不得延误,不得外出,不得有人探视。”
说完,他把条子递给旁边的斋夫,道:
“带他们去孔圣堂。”
王砚明拱手说道:
“多谢训导。”
白玉卿看了他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
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
很快。
斋夫走上前,板着脸道:
“两位,走吧。”
随即。
两人转身,并肩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
王砚明停下脚步,朝张文渊和李俊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动声色的眨了眨眼,示意他们没事,放心。
张文渊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李俊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低声道:
“放心死胖子,砚明肯定会没事的。”
裴训导坐在台上。
冷冷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对何教谕道:
“继续发卷。”
何教谕叹了口气,拿起剩下的试卷,说道:
“下一个,朱有财,乙中……”
讲堂里。
众人低着头,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
孔圣堂在府学最深处。
这里供奉着孔子像,平时少有人来。
斋夫把两人带到门口。
打开门上的铜锁,冷冷道:
“进去吧。”
“一日三餐会有人送来。”
“每日辰时,午时,酉时,到门口点名。”
“别想着偷跑,外面有人看着。”
“是。”
王砚明点点头,推门进去。
一股陈旧的木香扑面而来。
堂里光线昏暗,只有供桌上的香火还亮着,一明一灭。
孔子像端坐在正中,面容慈和。
仿佛在看着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看。
白玉卿跟进来。
斋夫在外面重新上了锁,脚步声渐渐远去。
两人站在堂中,谁也没说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
王砚明先开口道:
“方才的事,多谢白兄。”
白玉卿淡淡道:
“不必谢我。”
“我不是替你出头,我是看不过去。”
王砚明看了她一眼。
白玉卿靠在墙上,目光落在孔子像上,说道:
“乙下?呵。”
“你那篇文章,判甲上都够了。”
“他们就是冲着你来的,不管你怎么写,他们都会挑毛病。”
王砚明笑了一下,道:
“我知道。”
白玉卿转过头看他,问道:
“知道你刚才还那么平静?”
王砚明在蒲团上坐下。
抬头看着孔子像,沉默了片刻,轻声道:
“因为愤怒没用。”
白玉卿眉头微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