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子美先开了口,笑道:
“几位老弟,怎么样,这床铺还习惯吧?”
“家里简陋,可别嫌弃。”
张文渊闻言忙道:
“范兄说的哪里话!”
“比客栈强多了!客栈那地方,一股子汗味,哪有这儿舒坦!”
李俊也点头道:
“范兄太客气了,是我们叨扰才是。”
范子美笑道:
“不妨事,老夫巴不得有人陪说话。”
“平日里就我们几个人,还有两个丫头,冷清得很。”
正说着。
堂屋的布帘忽然被掀开一角,两颗小脑袋探了进来。
“阿爹!”
两个小姑娘一前一后跑进来。
脸蛋红扑扑的,像是刚洗过脸。
范子美眼睛一亮,招手道:
“过来,二妞三妞,见过几位叔叔。”
两个小姑娘怯生生地走到桌前,大的那个规规矩矩福了一礼,小的那个有样学样,却差点栽个跟头,逗得众人直乐。
“见过各位叔叔。”
大的那个脆生生道。
张文渊一愣,指着自己鼻子道:
“叔……叔叔?”
范子美笑道:
“可不是叔叔?”
“老夫与你们是同窗好友,她们不叫叔叔叫什么?”
张文渊挠挠头,脸有些红。
他今年虚岁才十三,忽然被人叫叔叔,还真不习惯。
不过,想了想,还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打开来,里面是几块桂花糕,递过去道:
“来,叔叔请你们吃糕。”
两个小姑娘看向范子美,范子美笑着点点头。
她们这才接过去,小的那个当场就要往嘴里塞,被大的轻轻拍了一下手道:
“回去再吃!”
这时。
范母掀帘进来,看见两个丫头手里的糕,连忙道:
“哎呀,张少爷,这怎么好意思……”
张文渊笑道:
“婶子别客气。”
“这是我娘给我塞的,我本来就吃不完。”
范母听后,拉着两个女儿道:
“还不快谢谢张叔叔。”
“谢谢张叔叔!”
两个小姑娘齐声道,小的那个嘴里还含着半块糕,含糊不清。
众人又笑。
范母把两个女儿带出去,堂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俊端起茶碗抿了一口,问道:
“范兄,明日去府学报到,可有什么流程?”
“咱们头一回,别闹了笑话。”
范子美点点头,正色道:
“这个老夫正要跟你们说。”
“明日辰时前要到府学,先在门房登记,办理学籍,身份牌。”
“然后,去教授廨舍拜见鲁教授。”
“身份牌?”
张文渊好奇道。
“对。”
范子美解释道:
“就是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你的名字,籍贯,入学科第。”
“以后进出府学,都要凭这块牌子。”
“丢了要罚钱,还得挨板子。”
李俊道:
“还有别的吗?”
范子美想了想,道:
“有,剩下的就是交钱。”
“束修,伙食费,斋舍费用,一笔一笔都要交清。”
“交完之后,会有人带你们去分斋舍,府学有四个斋。”
“砚明你应该还是回原来的斋,不过现在换了新教授,不知道会不会重新分配。”
张文渊挠头,说道:
“这么麻烦?”
“我还以为去了就坐堂听课呢。”
李俊笑道:
“你以为是你家私塾?”
“府学规矩多着呢。”
张文渊点点头,说道:
“那咱们明天去了,可得多听少说。”
“礼数周全,不给人家机会找茬。”
李俊微微一愣。
转头看他,眼里露出几分意外之色。
王砚明也看向张文渊,目光里带着些许惊讶。
张文渊被两人看得不自在,摸摸胖脸道:
“怎么了?”
“我说错话了?”
李俊摇头笑道:
“没说错。”
“张大少爷,你这主意很好。”
王砚明也点头,说道:
“确实很好。”
张文渊愣了愣。
随即咧嘴笑起来,得意道:
“嘿嘿,我其实大智若愚,只是你们平时没发现而已。”
李俊失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