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子美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叹了口气,道:
“这事儿有点复杂。”
“你们先跟我回去安顿下来,我再细细告诉你们。”
王砚明和李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随即。
马车重新启动,驶入府城。
车窗外,街道依旧繁华,行人如织。
可车里的气氛,却多了几分说不清的紧张。
张文渊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道:
“范兄,到底是什么变故?”
“您给透个底呗?”
范子美摇摇头,苦笑道:
“张公子,不是老夫卖关子。”
“这事儿一两句说不清,等到了家,老夫慢慢告诉你们吧。”
“好吧。”
张文渊这才不再多问。
马车继续前行,渐渐消失在街角……
……
半个时辰后。
范家小院内,几人围坐在堂屋的方桌旁,气氛凝重。
范子美吊着胳膊,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
“陶学正被罢官了。”
“什么?”
张文渊腾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说道:
“罢官?”
“为什么?!”
范子美摆摆手让他坐下,继续道:
“还有秦教谕,苏教授他们,也都换了。”
王砚明眉头紧锁,没有说话。
李俊沉声道:
“范兄,这是怎么回事?”
“才一个月不到,怎么会……”
范子美苦笑一声,说道:
“还能怎么回事?”
“那位巡按御史吕大人动的手脚。”
“他参了陶学正一本,说什么治学不严,纵容生员。”
“其实就是找个由头,折子递上去,上面批了,陶学正就被罢免了。”
说着,他顿了顿,又道:
“新来的鲁教授,是吕的人。”
“他一上任,就把府学的几个先生全换了。”
“秦教谕被调去了县学,苏教授据说被调去别的府了。”
“还有几个训导,也都动了位置。”
张文渊听得目瞪口呆,喃喃道:
“这,这也太狠了吧?”
李俊沉默片刻,冷静道:
“范兄,那新来的鲁教授,为人如何?”
范子美摇摇头,说道:
“刚来没几天,摸不透。”
“不过听人说,是个刻板严厉的,最重规矩。”
“明天咱们去了,可得小心些。”
王砚明低着头,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李俊看了他一眼,又道:
“砚明,你也别太担心。”
“咱们只要守规矩,不给人家留把柄,他们也不敢太过分。”
“毕竟上头还有大宗师盯着。”
范子美点点头,说道:
“李公子说得对。”
“大宗师还在,他们不敢明着来。”
“只是……”
他没说下去,但大家都明白。
王砚明抬起头,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轻声道:
“范兄,李兄,文渊,是我连累了你们。”
“进了府学,你们找个机会,当众和我划清界限吧。”
啪!
张文渊听后一拍桌子,激动说道:
“砚明,你说什么呢!”
“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咱们是兄弟!”
“有难同当!”
李俊也点头,说道:
“文渊说得对。”
“咱们一起读书,一起考试,本就是一条船上的。”
“要倒霉一起倒霉,要风光一起风光。”
范子美看着这几个少年,眼中露出欣慰之色,笑道:
“好,这才像读书人的样子!”
“老夫要不陪一个,岂不可惜?”
正说着,范母端着一个托盘进来。
上面摆着几碗糙米饭,一碟咸菜,一碟青菜。
她有些不好意思道:
“几位公子,家里没什么好菜,将就吃点……”
张文渊连忙站起来,接过托盘,笑道:
“婶子客气了!”
“这菜看着就好,比我家那些大鱼大肉强!”
范母被他说得笑起来,连连摆手道:
“张少爷真会说笑。”
几人围坐着,就着咸菜青菜,把糙米饭吃得干干净净。
张文渊还添了第二碗,边吃边夸道:
“婶子手艺真好!”
“这咸菜腌得比我家厨子做的都香!”
范母笑得合不拢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