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牛刚回屋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院门就被敲响了。
开门一看,是李员外带着一个穿着绸缎褙子,脸盘圆润的妇人,还有李俊,站在门口。
李员外手里提着几个礼盒,满脸堆笑。
“王老弟!”
“冒昧登门,带贱内过来认认门!”
“你们别介意啊!”
王二牛连忙让开身,说道:
“李员外快请进,快请进!”
赵氏听见动静,从里屋出来。
见这阵势,也有些紧张,连忙去倒茶。
李员外进了院子,四处打量,啧啧称赞道:
“这院子收拾得真利落!”
“王老弟和弟妹真是勤快人啊!”
他夫人也跟着点头,笑道:
“早就听说弟妹能干,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赵氏被夸得不好意思,连连摆手。
李员外把礼盒放在桌上,打开,一匹上好的绸缎,几包精致的点心,还有两坛酒。
“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往后咱们就是邻居了,这点心意,王老弟和弟妹务必收下!”
王二牛和赵氏连忙推辞。
李员外却不由分说,把东西往他们手里塞。
正推让着,李俊走到王砚明身边,两人在院子里站定。
“砚明,昨天的事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李俊开口,表情有些不自然。
“无妨。”
王砚明看着他,笑道:
“李兄,这几日在家如何?”
李俊苦笑道:
“还能如何?”
“天天跟着父亲应酬,这家请吃饭,那家来拜访。”
“简直比读书还累。”
说完,他叹了口气,又道:
“砚明打算什么时候回府学?”
王砚明道:
“府学开学还有半个月,想在家里多待几日。”
“毕竟这一走,又要到年底才能回来。”
李俊点点头,沉默片刻,忽然道:
“对了砚明,前几日我在镇上遇见连孝义了。”
王砚明听后问道:
“连孝义?”
“他不是在夫子那里读书吗?”
李俊摇摇头说道:
“他不读了。”
“如今在镇上一家酒楼当账房。”
王砚明眉头微皱道:
“怎么回事?”
李俊道:
“他府试落榜三次了,本身家境也不好,供不起了。”
“他自己说,先挣两年钱,等攒够了再考。”
王砚明听后,说道:
“可惜了。”
“他学问其实不错。”
李俊嗯了一声,又道:
“还有几个之前一起府试的,听说有的去了铺子里当伙计,有的跟着家里种地,还有的回族学给人开蒙去了。”
两人相对无言。
这世道,不是每个人都有条件一直读下去的。
话落,李俊忽然道:“砚明,往后在府学,还请你多多关照。”
王砚明看向他,见他表情有些拘谨,全然不似往日那个从容的李俊。
他心中一动,轻声道:
“李兄,你这话说的。”
“咱们是同窗,是朋友,什么关照不关照的?”
李俊低下头,没说话。
王砚明揽着他的肩,认真道:
“李兄,咱们认识这么久,一起读书,一起考试,一起挨过骂,一起喝过酒。”
“这些,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改变。”
说完,他看着李俊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以前怎么相处,以后还怎么相处。”
“你在我面前,不用拘束,更不用讨好。”
“咱们是朋友,不是别的。”
李俊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他想起父亲那些话,死死抱住王砚明这条大腿,哪怕给他当跟班都行。
可王砚明此刻说的,却是咱们是朋友。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方才那些小心思,实在是可笑。
“砚明……”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王砚明笑了笑,道:
“行了,别矫情了。”
“过几日回府学,咱们叫上文渊,一起走。”
“路上还能说说话。”
李俊用力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
屋里,李员外和王二牛正说得热闹。
“王老弟,你这铺子开了多久了?”
李员外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