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老丈愣了愣。
看着王砚明那认真的表情,终于点了点头,说道:
“好吧。”
“砚明这孩子,真有骨气。”
随即。
一番商议。
最后以市价六十两的价格成交。
于老丈接过银子,半开玩笑道:
“这下好了。”
“去县里的盘缠也有了。”
“老头子,东西都装好了,该出发了!”
正说着,这时外面传来秀儿奶奶的声音。
“来了!”
于老丈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门外。
毛驴车已经套好,上面装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秀儿拉着王小丫的手,两个小丫头眼眶都湿了。
“秀儿姐姐,你要走了吗?”
王小丫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秀儿点点头,语气也有些哽咽的说道:
“小丫妹妹,我,我以后有空就回来看你。”
王小丫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不要姐姐走……”
赵氏连忙过去抱起女儿,轻声哄着。
秀儿也被于老丈拉上车,坐在包袱堆里,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于老丈朝王二牛一家挥挥手,说道:
“王老哥,保重!”
王二牛连连点头,回道:
“于老丈,您也保重!”
很快。
毛驴车缓缓启动,沿着青石板路往巷口走去。
秀儿趴在车后,朝这边拼命挥手。
王小丫在母亲怀里挣扎着,哭喊着“姐姐”。
直到那辆车消失在夜色中,哭声才渐渐平息。
回到屋里。
王小丫还在抽抽搭搭地哭。
赵氏抱着她,轻声哄着,好半天才把她哄睡。
王二牛坐在门槛上。
抽着旱烟,望着空荡荡的巷口发呆。
赵氏安顿好女儿。
走出来,挨着他坐下,叹了口气道:
“说走就走了,这心里头,空落落的。”
王二牛叹息一声 。
沉默片刻,忽然道:
“砚明,他娘,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事有些奇怪?”
赵氏抬起头,问道:
“奇怪什么?”
王二牛道:
“这李员外为什么要买于老丈的院子?”
“还出那么高的价?”
赵氏一愣。
想了想,说道:
“兴许,是看中了那块地方?”
“买来做生意的?”
王二牛摇摇头,没说话。
见状。
王砚明笑了笑,说道:
“爹,娘,你们别多想。”
“李员外既然买了于老丈的院子,往后就是咱们的邻居了。”
“儿子跟李俊是同窗,关系不错。”
“你们跟他们家好好相处就是。”
“好。”
王二牛点点头,又问道:
“那他今儿个在宴上,要跟我拜把子那事……”
王砚明笑道:
“爹,那都是场面话。”
“您别往心里去,往后见了面,客气些就行,不用太紧张。”
王二牛松了口气,没有多说。
赵氏还是有些不解,小声问道:
“我儿,那李员外到底图什么啊?”
“花那么多银子,搬到咱们这破地方来?”
王砚明看着母亲,笑了笑,轻声道:
“娘,这我就不知道了。”
“有些人做事,自有他的道理。”
“咱们只要记着,以诚待人就好。”
“好吧。”
赵氏听后,不再问了。
夜深了。
王二牛和赵氏回了屋。
王砚明独自坐在院子里,望着天上的月亮,久久没有动。
好一会,他才笑道:
“果然不能小觑了古人的智慧。”
虽然刚才没有点破,但是他心中清楚。
那李员外的一系列动作,分明是在提前押注。
押他王砚明日后能飞黄腾达,押这份邻居的情分,日后能值大钱。
三百两银子,一个铺面,换一个近水楼台先得月。
这笔买卖,做得精。
王砚明摇了摇头,心中却并无反感。
这世上,谁不是为了前程在奔波?
李员外精明,却不招人厌,至少,他对得起于老丈夫妇,对得起秀儿。
那三百两银子,足够于老丈祖孙三人在县里安享晚年了。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