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缓步踏入铺内,脚下的青石板被地底的幽光映得泛着冷光,他抬手轻挥,一股清浅的气流便将漫天烟尘散了去,动作淡然,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墨槿树的黑气碰到这气流,竟像是见了克星般节节后退,原本张牙舞爪的藤蔓也蔫蔫地缩了回去,只余下树身还在微微颤动,像是在畏惧,又像是在不甘。
“你到底是谁?”敖翊辰的声音冷得像冰,指节攥得发白,龙气在掌心凝成球状,随时准备发难,“地底的东西是什么?你为何会知晓筱筱的宿命?”
男子没急着回答,目光先落在地上依旧被史前残念附身的鹿渊身上,鹿渊此刻正歪着头,眼神空洞地盯着地底的裂缝,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周身银黑交织的灵力忽明忽暗,蛇蜕的纹路在他手腕上若隐若现,和寒潭底见过的蛇形纹路一模一样。男子又抬眼看向鹿筱,她靠在敖翊辰怀里,眉头紧蹙,脸色白得像纸,心口的墨点依旧烫得惊人,碧色的药膳本源之力在她体内微弱的挣扎,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直到目光扫过地底裂缝中那抹若隐若现的金属光泽,男子的眼神才微微动了动,伸手拂了拂长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缓缓开口:“我是谁,说来话长,倒是你们,守着鹿氏药膳铺这么久,竟没发现这铺子底下,藏着三星堆的史前秘藏。”
这话一出,敖翊辰瞳孔骤缩,三星堆这三个字,他曾在东海龙族的古籍中见过,只言片语里写着那是上古文明的遗迹,藏着时空轮回的密钥,却从未想过,这遗迹竟藏在民国上海的闸北地下,藏在鹿筱的药膳铺底下。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鹿筱,心头翻涌,原来从鹿筱开这家药膳铺开始,一切就早已是命中注定。
男子像是没看到敖翊辰的震惊,继续往前走了两步,指尖轻点,一道淡金色的光便射向鹿渊,鹿渊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周身的墨色灵力疯狂挣扎,却被那金光死死困住,银黑交织的光芒渐渐黯淡,蛇蜕的纹路也慢慢隐了下去,他晃了晃身子,重重倒在地上,这次倒是没了之前的诡异,只是单纯的昏了过去。
“暂时压制住了他体内的史前残念,却治标不治本。”男子收回手,语气平淡,“要想彻底救他,得先找到槿骨,补全龙骨,而这两样东西,都在这地底的秘藏里。”他说着,指向地底的裂缝,那裂缝此刻又扩大了几分,幽光更盛,隐约能看到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最显眼的,是一个三角形的纹路,纹路中心,是一双圆睁的眼睛,不怒自威,和男子指尖方才闪过的金光纹路一模一样。
敖翊辰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三角纹让他莫名的心悸,像是在哪里见过,仔细一想,竟是在龙族的龙骨上,有过类似的刻痕,只是那刻痕早已模糊,龙族的长辈只说那是上古留下的印记,却从未细说。他心头一沉,看来这三星堆的秘藏,和东海龙族,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就在这时,鹿筱忽然轻轻动了动,睫毛颤了颤,口中喃喃着什么,声音细若蚊蚋,敖翊辰连忙低下头,将耳朵贴在她的唇边,才听清她念的是“寒潭”“槿花”“柳逸尘”。这三个字像根针,狠狠扎进敖翊辰的心里,柳逸尘,鹿筱的白月光,那个为救她而死的修仙之人,他以为鹿筱早已放下,却没想到,这人竟还藏在她的心底,在她意识模糊时,最先念出的,还是他的名字。
一股酸涩夹杂着嫉妒,在敖翊辰的心底翻涌,可看着鹿筱苍白的脸,他又只能将这些情绪压下去,指尖轻轻抚过她的眉眼,动作温柔得不像话,龙气源源不断地渡入她体内,帮她滋养那快要消散的神魂。
男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轻轻叹了口气:“龙族太子,倒也是个痴情种,只可惜,命运弄人。”他说着,走到药柜旁,目光扫过药柜上摆着的药膳罐,罐子里是鹿筱精心熬制的药膳,还留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哪怕被战火和黑气侵扰,这清香也未曾消散。男子的目光在一罐莲子百合粥上顿住,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鹿大夫的药膳,倒是和千年前的那人,有几分相似。”
“千年前的那人是谁?”敖翊辰抬眼,冷声问道,他敏锐的察觉到,这人话里的千年前的那人,或许和鹿筱的宿命,有着莫大的关系。
男子却笑而不答,只是抬手一挥,一道光帘便出现在空中,光帘里,是一幅幅模糊的画面,有夏朝的深宫,鹿筱身着宫装,在御花园里熬制药膳,夏凌寒站在不远处,目光温柔的看着她;有三界的战场,鹿筱手持药膳囊,和柳逸尘并肩作战,柳逸尘为了护她,被魔尊的魔气击中,神魂俱灭;还有民国的街头,鹿筱开着药膳铺,为百姓诊病,敖翊辰化作凡人,守在她的身边。画面的最后,是一片混沌,混沌中,有一朵墨色的槿花,缓缓绽放,花心处,是那枚熟悉的三角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