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筱,你方才在潭底,是不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夏凌寒脚步微顿,伸手虚扶了一把她的胳膊,指尖触到她衣袖下紧绷的肌肤,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体里翻涌的紊乱气息,“那股力量太过霸道,即便融合成功,也需慢慢温养,你莫要硬撑。”
鹿筱偏过头,扯出一抹浅淡的笑,眼底的惊悸却藏不住,只是轻轻摇头:“不过是力量融合时的幻象罢了,太子殿下不必担心。倒是闸北那边,云澈澜与夏越孤身回去,面对萧景轩和林茹筠那对蛇蝎男女,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她刻意转移了话题,不敢将那道白衣女子的身影、那句诛心的“我是你”说出口——有些秘密,一旦摊开,只会让身边的人陷入更深的险境,如今三日之期迫在眉睫,三星堆的魂灯阵、被困的柳逸尘、百余口老弱百姓,才是压在她心头最沉的巨石。
夏凌寒何等聪慧,怎会看不出她的刻意遮掩,只是他素来懂分寸,知晓鹿筱不愿说的事,即便追问也无济于事,只得顺着她的话道:“云澈澜心思缜密,身手更是夏朝禁军之首,夏越虽冲动,却有一腔赤子之心,二人联手,足以暂时稳住闸北局势。我已让暗卫连夜散布消息,将萧景轩以百姓祭阵的恶行昭告天下,如今阳城内外,早已是民怨沸腾,萧家的旧部,怕是也不敢再公然助纣为虐。”
鹿筱闻言,心头稍安,脚下的步伐却依旧沉重。她抬手摸向怀中的槿花玉佩,玉佩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温润,只剩下一片冰凉,柳逸尘残魂消散前的话语,还在她耳畔一遍遍回响——魂灯锁主魂,青铜神树为阵眼,百千百姓的神魂皆被囚于灯中,萧景轩要引她的神女血,要毁了这世间最后一点生机。
一想到柳逸尘那虚弱不堪、即将消散的神魂,鹿筱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那个温文尔雅、教她辨药修仙、在她初入异世茫然无措时递来一盏温茶的男子,如今却沦为阶下囚,神魂被锁在灯中日夜受煎熬,而她,却只能眼睁睁等着三日之期,才能奔赴三星堆救他。
“萧景轩……”鹿筱低声念出这个名字,齿间溢出的寒意,比山风更刺骨,“他为了权力,为了讨好黑袍人,连最基本的人性都抛却了,萧家百年清誉,终究是毁在了他的手里。”
夏凌寒冷哼一声,眸中闪过厉色:“萧家长辈世代忠良,偏偏出了这么个逆子,不仅通敌叛国,还勾结邪魔外道,视百姓性命为草芥,待三星堆一战结束,我定要将萧氏余孽清算干净,以慰夏朝列祖列宗。”
二人一路疾行,山间的雾气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落在鹿筱眉心的木槿花印记上,那道淡粉色的印记,此刻竟微微发烫,与她小臂上的青蛇符纹遥相呼应,一股莫名的牵引力,从遥远的三星堆方向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呼唤着她。
鹿筱猛地停住脚步,抬手按住眉心,眼前再次闪过模糊的画面——青铜神树高耸入云,枝桠上挂满了摇曳的魂灯,灯火呈暗紫色,每一盏灯芯里,都蜷缩着一道微弱的神魂,老弱妇孺的哭喊声穿透时空,砸在她的心上。而神树顶端的那盏最大的魂灯里,柳逸尘一袭白衣,面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神魂被漆黑的锁链死死捆住,灯芯的火焰每跳动一下,他的身体就会虚幻一分。
更让她心惊的是,神树树干上的白衣女子,铁链深深嵌入肌肤,眉心的木槿花印记淌着鲜血,那双与她一模一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的方向,嘴唇微动,却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语,只有无尽的悲戚与绝望,顺着时空的缝隙,涌进鹿筱的神魂里。
“你到底是谁……”鹿筱喃喃自语,指尖颤抖着抚上眉心,“是前世?是残魂?还是……另一个活在万古时空里的我?”
夏凌寒见她再次失神,脸色惨白如纸,连忙将自己的灵力渡入她的体内,温厚的灵力顺着经脉游走,堪堪稳住她翻涌的神魂:“鹿筱!醒一神!那是黑袍人的幻术,他想乱你的心智,让你未战先败!”
温热的灵力入体,鹿筱猛地回过神,眼前的幻象瞬间消散,她大口喘着气,额角布满了细密的冷汗,看向夏凌寒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慌乱:“太子殿下,那不是幻术……是真的,我能感受到她的痛苦,感受到柳逸尘的绝望,还有那些百姓的哀嚎,全都真真切切……”
夏凌寒心头一震,他本以为是力量融合带来的神魂紊乱,此刻才明白,鹿筱与万古前的那位神女,早已血脉相连,神魂相通,黑袍人布下的魂灯阵,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引鹿筱入局,为了唤醒她前世的记忆,为了夺取她体内的创世之力。
“不管是真是假,三日之后,三星堆一见分晓。”夏凌寒握紧腰间的佩剑,语气坚定,“我夏朝禁军、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