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桑的注意力果然被轻易地引开了,立刻兴致勃勃地开始大谈特谈他的油田、管道铺设和预期的巨额利润。屏幕里,那个长着狐狸耳朵和尾巴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离开了画面范围,只剩下两个衣着奢华的男人,用阿拉伯语夹杂着几句英语专业术语,进行着属于他们那个世界的对话。
张纳伟的指尖依旧在不紧不慢地梳理着颊边的绒毛,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然而,他的全部心神,早已被刚才那惊鸿一瞥的信息攫取,在脑海中疯狂地拆解、分析、推演。
西侧守卫少……有小门……轮岗调整……
苏尔坦的反应看似平静,但那瞬间细微的皱眉,像一根刺扎进了张纳伟的观察里。“调整轮岗”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为了掩饰守卫力量不足的托词。但哈桑作为经常出入的客人,对守卫变化的感知,大概率是真实的——他没有理由在这种细节上对苏尔坦撒谎。庄园有三个出口……哈桑只提到了西侧,那另外两个在哪里?东边?南边?还是北边?这些暂时无法确定。但此刻,“西侧”和“小门”这两个词,已经像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刻在他的意识深处。他需要记住这个位置,需要知道更多:那个小门具体是什么样子?是沉重的铁门,还是可以攀爬的栅栏门?周围有什么显眼的参照物?树木?雕塑?守卫具体少到什么程度?一个?还是两个?他们是固定哨还是流动哨?有没有换班的时间规律?巡逻的间隙有多大?
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极其短暂地扫过房间角落——那里悬浮着一个微缩的、只有亲王能调阅的庄园全息布局图。以前他根本不敢多看,生怕引来怀疑。此刻,他却恨不得自己的眼睛能像相机一样,瞬间将地图上每一个细节,尤其是那些代表着守卫力量的小小红点,都清晰地烙印在脑海里。
“……所以必须尽快拿下那个深水港的独家运营权!”哈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志在必得的兴奋,将张纳伟的思绪猛地拉回,“只要港口到手,原油运输成本能降低至少三成!到时候……”
“我会让我的投资团队跟进评估。”苏尔坦点了点头,姿态从容,“时间不早了,哈桑,具体细节我们下次再详谈。”
全息投影的光芒倏地熄灭,哈桑那充满算计的胖脸和喋喋不休的声音瞬间消失。房间里骤然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香氛系统不知疲倦地发出低沉的嗡鸣,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被厚重玻璃过滤后的鸟鸣。苏尔坦向后靠在宽大舒适的高背椅里,抬手揉了揉眉心,眉宇间透出一丝处理冗长事务后的疲惫。
“累了?”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脚边依旧保持着“陪伴姿态”的张纳伟身上,语气比刚才视频会议时明显柔和了许多,带着一种事后的放松,“要不要上来躺会儿?”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结实的大腿。
张纳伟几乎是立刻轻轻地摇了摇头。他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将脸颊温顺地、依赖般地贴向苏尔坦的膝盖,轻轻地蹭了蹭——这是K教导的、表达“拒绝”时最不会引起主人反感的“讨好”方式。既委婉地表达了“不想打扰主人休息”,又巧妙地维持了亲昵的姿态。他的猫耳已经恢复了那种自然放松的状态,尾巴尖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毯,节奏平稳,仿佛刚才那段足以在他内心掀起惊涛骇浪的对话,从未发生过。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多快。
绝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苏尔坦的敏锐远超常人,任何一丝不协调的眼神、动作,甚至呼吸频率的改变,都可能引起他的警觉。拒绝他的“好意”是对的,此刻保持一点距离,让他觉得自己只是一只满足于现状、对主人的生意和庄园的防卫都毫无兴趣的“懂事”宠物,才是最安全的。他将“西侧”和“小门”这两个词,像最珍贵的密码一样,深深地刻入脑海的每一道沟壑。这可能是他逃离这座黄金牢笼的唯一线索,是黑暗中的第一缕微光。但是,不能急!绝对不能冲动!他需要等待,需要像最耐心的猎人一样观察,需要在不引起任何怀疑的前提下,收集更多关于西侧的信息。在那之前,“Samira”必须比任何时候都更“懂事”,更完美地扮演好一只心满意足的宠物角色。任何急躁,都可能葬送这来之不易的微小希望。
苏尔坦似乎对他的“体贴”很受用,没有勉强,只是宽厚地拍了拍他的头:“去吃点东西吧。矮几上的托盘里,有你喜欢的蓝鳍金枪鱼刺身,刚从北海道空运来的。”
张纳伟顺从地站起身,迈着训练过的、轻盈无声的步子走到房间另一侧的矮几旁。精致的骨瓷托盘里,摆放着几片切得薄如蝉翼的鱼肉,边缘泛着诱人的粉红色光泽,肉质纹理细腻如大理石,上面点缀着几粒晶莹的鱼子酱。这食材的等级,堪比曼谷最顶级的日料餐厅。他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一片,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