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话说回来,”王燊超话锋一转,“你表弟去的应该是中低端场。真正的高端场,两三千连台费都不够。那里的女孩素质也高得多,有些甚至是大学生兼职,谈吐气质都不一样。”
“你还去过高端场?”武磊惊讶。
王燊超笑了:“以前年轻,跟着老队员去过几次。后来就不去了,没意思。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那些高端场的女孩,很多比咱们还自律——控制饮食、健身保养、学习礼仪才艺,就为了多赚点钱,或者钓个金龟婿。有时候我看着她们,会想如果她们把这劲头用在正道上...”
他没说下去,但武磊明白意思。
“那超哥,你觉得这整个...行业,合理吗?”武磊问了个更深的问题。
王燊超放下筷子,想了很久:“合理不合理,我说了不算。存在即合理,这句话虽然被用滥了,但有一定道理。有需求就有供给,这是市场规律。只要不违法,不强迫,你情我愿的交易,外人很难评价。”
他顿了顿:“但我个人觉得,这种用金钱购买陪伴、购买虚荣感的模式,本质上是空虚的。就像咱们踢球,如果只是为了钱,踢不长久。得有点别的追求,才能走得更远。”
这话说到了武磊心里。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坚持,伤病时的挣扎,低谷时的迷茫。如果只是为了钱,早就可以去沙特或西亚捞金了,何必还在中超拼?
“磊子,你知道为什么我愿意跟你说这些吗?”王燊超突然问。
武磊摇头。
“因为你干净,”王燊超认真地说,“在这个圈子里待久了,见过太多人被金钱和欲望腐蚀。你还保持着那份纯粹,这很难得。但纯粹不等于无知,你得知道江湖是什么样子,才能不被江湖淹没。”
武磊心里一暖。王燊超是老大哥,在队里向来照顾年轻队员,这番话是掏心窝子的。
“超哥,谢谢你。”
“谢什么,”王燊超摆摆手,“对了,你最近不是在看那些女主播吗?我给你个建议——别打赏,一分钱都别花。那些都是套路,你刷个火箭,她叫你一声‘哥哥’,你觉得值了?其实在她那,你就是个榜上的数字。”
“我没打赏,”武磊赶紧说,“就是看看。”
“看看可以,但别入戏。那些表演,那些互动,都是设计好的。就像咱们踢球,假动作是为了骗过对手。她们的那些‘哥哥我好感动’、‘谢谢大哥礼物’,也是假动作,为了骗你的钱包。”
武磊笑了。这个类比很贴切。
“来,吃菜,都快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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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两人沿着街道散步消食。上海的夜景繁华璀璨,霓虹灯下,形形色色的人穿梭往来。
“超哥,你说那些在夜场工作的女孩,后来都怎么样了?”武磊突然问。
王燊超点了根烟——他很少抽烟,除非想事情的时候。
“分几种。第一种,攒够钱,回老家开个小店,嫁人,从此洗白。第二种,被包养,成为金丝雀,但好景通常不长。第三种,陷在里面出不来,年龄大了往下走,越走越低。第四种,最惨的,染上毒或者病,人生毁了。”
他说得很平静,但武磊听出了沉重。
“没有好的结局吗?”
“有,”王燊超吐了口烟,“极少数特别聪明、特别清醒的,利用这个平台结识人脉,转型做正经生意。我认识一个,以前是夜场头牌,现在开了三家连锁美容院,身家几千万。但她那种是异数,万中无一。”
武磊想起林姐说过的话:“每个行业都有金字塔,塔尖的人光鲜,但塔基才是大多数。”
“对,就是这个道理。”王燊超把烟掐灭,“所以磊子,咱们是幸运的。踢足球虽然苦,虽然也有黑幕和脏事,但至少走在阳光下,靠真本事吃饭。那些女孩,很多是没得选。”
这话让武磊心里不是滋味。他想起自己老家,有些初中同学早早辍学,现在不知道在做什么。也许其中也有人走了这条路。
“超哥,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武磊忍不住问。
王燊超笑了笑,笑容有些复杂:“我有个表妹,曾经在夜场工作过三年。那三年,我们家差点跟她断绝关系。后来她出来了,现在在超市当收银员,一个月四千块,但过得踏实。”
武磊愣住。他没想到王燊超有这层经历。
“那时候我常去看她,不是去消费,就是坐在角落,看她怎么工作。看她对不同的客人笑,看客人对她动手动脚她还得赔笑脸,看她喝吐了去卫生间漱口回来继续喝...那三年,我明白了什么叫生活所迫。”
“她现在...”
“结婚了,有个女儿,丈夫是快递员。普通,但幸福。”王燊超说,“她从不跟女儿提过去的事,只说妈妈以前在上海打工。有时候我想,那段经历对她来说,到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