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手机上按计算器：“128加98加108等于334，啤酒180，一共514。零头抹了，给500吧！”
迭戈愣住。他指着手机里的菜单照片：“这里，水煮鱼98。”
“那是老菜单啦！现在物价涨了！”大姐面不改色，“而且您看我们这鱼，都是活鱼现杀，成本高！”
活鱼现杀？那鱼片明明不新鲜。
迭戈想争辩，但语言不够用。他憋出一句：“太贵。”
“贵？”大姐提高音量，“我们这可是正宗川菜！您看这环境，这手艺！外面想吃还吃不到呢！”
电视里正好放到迭戈进球的画面。大姐眼睛一转：“哟！这不是您嘛！国安的大球星啊！那更得支持我们小店了！这样，我给您打个折，450！不能再少了！”
迭戈看着电视里的自己，再看看眼前这桌菜，突然觉得很荒诞。他在球场上被人铲倒、冲撞、辱骂，都没这么憋屈过。
他掏出钱包，抽出五张一百。大姐麻利地收走，找钱？没有。
“谢谢老板！下次再来啊！”她笑得像朵花。
迭戈站起来，看了眼那几乎没动的菜，转身走了。
第四章 翻译小王的科普
回酒店的车上，迭戈给小王打电话。
“我被骗了。”他闷闷地说。
小王听完经过，在电话那头叹气：“迭戈哥，我跟你说过……抖音上那些美食视频，十有八九是假的。要么是店家自己拍的，用专业灯光、摆盘，甚至有的菜根本不能吃，就为了拍照。要么是博主收了钱打广告，说的都是剧本。”
“可那么多人点赞……”
“点赞又不花钱。”小王说，“而且很多人看到视频去探店，发现不对，也不会专门发视频说‘我被骗了’，那多丢脸。所以好评就越来越多。”
迭戈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霓虹：“那我想吃正宗的中国菜，该怎么办？”
“第一，别看那些网红推荐。第二，问本地人——不是问我这种外地来的翻译，问真正的老北京。第三，看价格。在北京，人均150想吃‘天花板’级别的川菜？不可能。食材成本、房租、人工都不够。”
“那我今晚这顿，应该值多少钱？”
“按那菜的质量……200顶天了。你被多收了一倍多。”
迭戈握紧手机。不是钱的问题，是那种被当傻子耍的感觉。
“我想曝光他们。”他说。
“曝光？”小王想了想，“倒不是不行……但你得换个方式。”
第五章 “神秘顾客”计划
第二天训练前，迭戈找到俱乐部公关经理李姐。
李姐四十出头，干练，听迭戈说完，推了推眼镜：“迭戈，你想维权是好事。但直接在网上发视频吐槽，可能被反咬一口——店家可以说你污蔑，说你口味挑剔，甚至拿你是外国人说事。”
“那怎么办？”
“我们可以当‘神秘顾客’。”李姐说，“不暴露身份，去消费，全程录音录像，收集证据。然后不是发抖音，是向市场监管部门投诉。如果查实他们虚假宣传、价格欺诈，处罚会比你在网上骂几句有效得多。”
迭戈眼睛亮了：“好！”
“但有个条件。”李姐严肃，“你不能一个人去，得带个人——最好是会中文，懂法律的。小王不行，他太年轻。我找个朋友，律师，让他陪你去。”
当天下午，李姐的朋友来了。姓张，三十五六岁，瘦高，戴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但逻辑清晰。
“迭戈先生，我是张律师。”他握手，“我们先捋一下可能的违法点：第一，虚假宣传，实物与宣传严重不符。第二，价格欺诈，未明码标价或标价与实际收费不符。第三，食品安全问题——如果食材不新鲜，那就更严重了。”
他拿出一个小型录音笔和带摄像功能的眼镜：“今晚，我们再去一次。”
第六章 二探“蜀香阁”
晚上七点，同样的胡同，同样的店。
这次迭戈不是一个人。张律师扮成他朋友，穿着普通，但眼镜的微型摄像头已经打开。
大姐看见迭戈，先是一愣，然后笑容更热情了：“哟！球星又来啦！今天带朋友啊？”
“嗯。”迭戈学乖了，不多说。
“坐坐坐！还是老位置？”
他们坐下。这次迭戈没看手机，直接问：“有菜单吗？”
“有有有！”大姐拿来一张塑封的菜单——跟迭戈手机里截图的不一样，价格都涨了，但没涨到昨晚那个离谱程度。
迭戈点了同样的菜：水煮鱼、辣子鸡、毛血旺。这次他学精了：“啤酒先来两瓶，不够再加。”
“好嘞！”
等菜时，张律师假装闲聊：“大姐，你们这店开多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