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能利用这一点……
星萤看向自己半透明的左手。
概念污染已经侵蚀了她的部分存在,但同时也赋予了她一些……特性。
比如,她现在的概念特征变得混乱、不稳定,既不完全秩序,也不完全混沌,不完全存在,也不完全不存在。
对于依赖清晰概念锁定的原始净除者来说,她可能是个“无法识别”的目标。
一个计划在她脑中成形。
危险,疯狂,成功率极低。
但她必须尝试。
星萤重新调整了跃迁参数。
不是直接跃迁到种子库-2。
而是跃迁到距离设施五百公里处——一个足够近,但又不会立刻触发净除者警戒的距离。
然后,她启动了穿梭艇的所有剩余能源,制造了一个强力的“秩序信标”。
信标会发出模拟种子库-2的秩序波动,吸引净除者的注意力。
而她自己,则要利用穿梭艇最后的动力,手动飞向种子库-2。
这是个声东击西的战术。
前提是,净除者真的会被信标吸引。
前提是,她能在净除者反应过来前进入设施。
前提是,她进入设施后能找到启动防御系统的方法。
太多前提。
但星萤没有时间犹豫。
她按下了启动键。
最后一次跃迁,开始。
穿梭艇化作一道流光,冲进了跃迁通道。
这一次,通道内部的情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糟。概念污染直接渗透了进来,像无数只冰冷的手,试图将她从存在层面上剥离。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记忆碎片无序涌现——
墨尘在教她星灵文字时的耐心。
林墨在战场上掩护她撤退时的决绝。
石昊在篝火旁讲粗俗笑话时的大笑。
坚持在决策会议上冷静分析时的专注。
还有铁颅。
戈尔甘。
艾瑟琳。
所有那些她已经失去,或可能再也见不到的人。
“为了你们。”她喃喃自语,用最后的意志力维持着意识清醒,“为了所有人。”
跃迁结束。
穿梭艇出现在预定坐标。
星萤立刻启动了秩序信标。
一道强烈的金色光芒从艇身爆发,在黑暗的虚空中像一颗新生的恒星。
几乎在同时,三只原始净除者同时转向,锁定了信标。
它们发出了无声的尖啸——那是概念层面的饥饿呐喊,然后像三颗黑色的流星,扑向信标。
就是现在!
星萤启动了穿梭艇的推进器,以最大功率冲向种子库-2。
五百公里。
在太空中,这是个很短的距离。
但对现在的她来说,却像永恒那么漫长。
她能感觉到净除者正在快速接近信标,能感觉到它们开始吞噬信标的秩序能量。信标的光迅速黯淡,最多还能坚持三十秒。
而她距离种子库-2,还有四百公里。
太快了。
按照这个速度,她来不及。
星萤看向控制台。
还有一个选择:过载推进器,可以获得额外的加速度,但穿梭艇会在抵达后彻底解体,而她可能无法承受过载带来的冲击。
没有时间权衡利弊。
她按下了过载按钮。
推进器发出刺耳的尖啸,喷出耀眼的蓝色火焰。加速度将她狠狠按在座椅上,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视野开始变黑,耳边响起尖锐的耳鸣。
但她没有松手。
三百公里。
两百公里。
一百公里……
信标的最后一点光芒熄灭了。
净除者们发现了异常——它们吞噬了信标,但“猎物”的感觉消失了。它们开始重新扫描周围。
星萤感觉到了那种被锁定的感觉。
冰冷的、绝对的、存在层面的锁定。
净除者发现她了。
它们放弃了已经无用的穿梭艇残骸,转向真正的目标。
距离:五十公里。
但净除者的速度更快。
星萤能看到它们的轮廓在视野中迅速放大——那些扭曲的金属构造体,那些不断开合的嘴,那些渴望吞噬一切的黑暗。
三十公里。
二十公里。
十公里——
种子库-2的外壁已经清晰可见。那是一个光滑的银色球体,表面没有任何接缝或开口。
怎么进去?
墨尘的记忆中没有详细的进入方法,只有